[轉+自改+一次PO完] 永远不嫌晚2之怪你不放手(祈煜) - 我愛黑澀會 | 棒棒堂 [结局小说] - 黑澀會.我愛黑澀會| 棒棒堂小说区 - 我愛黑澀會 | 模範棒棒堂 ♂ 超級後援會 - Powered by Discu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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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 [轉+自改+一次PO完] 永远不嫌晚2之怪你不放手(祈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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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自改+一次PO完] 永远不嫌晚2之怪你不放手(祈煜)

永远不嫌晚1之怪我宠坏你(筱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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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不嫌晚2之怪你不放手(祈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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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不嫌晚2之怪你不放手(祈煜)

老是对杨奇煜这男人胡思乱想时,廖婕祈就该知道自己对他的感觉不单纯,
但她却傻得分不清,以为自己不可能爱上浪子心性的他,
以为自己只把他当哥哥看,以为不想结婚的他绝不会是自己想爱的对象。
而这些「以为」害惨了她,把爱情当亲情,毫不保留地便把心交出去,
享受他的调笑、享受他大男人般的照顾,一步步深陷在爱的泥淖中,
等到想逃离他身边时,她的心已经绑在他身上,离不开了……
像廖婕祈这样的小女生,对男人而言就像超美味的点心,
看着觉得赏心悦目,靠近就心性蠢动,想一口吃了为快。
但他就算再想狼吞了她,也得忍了再忍,克制再克制,
因为她太美好了,美好得教他不忍心出手,毕竟──
他不被爱制约,不想结婚,不要有妻小的家累,
但她却适合当大男人的小妻子,幸福家庭更是她的梦想。
他不是给得起家庭幸福的大男人,偏偏贪恋她给的温暖,
爱她却不能要她,又舍不得离开,他真的忍得快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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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下午四点,是廖婕祈最快乐的时候。

    每日此时,她都会骑着脚踏车,载着前方圆篮里刚出炉的面包,还有她的蓝色手染小提包,笑盈盈地滑过安静大街。

    风徐徐地吹,脚踏车慢慢地骑,她的嘴角忍不住上扬,明眸也渐渐弯成了两道新月。

    风和日丽、云淡风轻,她怎么会这么幸福啊

    廖婕祈满足地长叹了一口气,棉花糖般笑意于是漾满在她皙净可爱的小脸蛋上。

    吱──

    突然间,一处黑暗巷弄里冲出了一辆摩托车,上头坐着两个男人,正朝着她直逼而来。

    「啊──」

    廖婕祈惊呼了一声,粉红色脚踏车被摩托车逼到红砖道边。

    摩托车微一倾斜,坐在后座的黑衣抢匪马上从脚踏车圆篮里抢走她的蓝色手染提包。

    「啊!」她大叫一声,伸手就要去抓装面包的牛皮纸袋。

    抢匪一看,认定面包袋里现金更丰,马上也跟着出手抢夺。

    廖婕祈倒抽一口气,死命拉着不放。

    「臭女人!」抢匪用力推她。

    廖婕祈一个重心不稳,和脚踏车一起摔倒在地上,膝盖与小腿肚同时传来刺痛感。

    这下子又要再添伤疤了。廖婕祈悲惨地想着,努力地想用手把自己撑起来。

    「东西还我──」她睁大眼,声音软软地要求道。

    抢匪见状,再次重踢了她一脚,见她又倒地了之后,摩托车便呼啸着往前,准备逃个无影无踪。

    「好胆唛走!」

    一颗大石头猛然从廖婕祈后方疾射而出,精准地射向坐在摩托车后方的抢匪。

    后方抢匪痛骂了一声,身子摇晃了下,差点跌下后座──这颗石头的来速显然十分猛劲。

    廖婕祈回头一看,一辆橘黄相间的越野自行车,正飞驰而过她身边。

    骑士速度极快,几乎可与摩托车并驾齐驱。

    只见抢匪一惊,车子偏斜了几分。自行车骑士则又从BALLY黑色斜背包里,拿出一块大石头往前狠狠一扔。

    这回,石头直接命中后座黑衣人的后背。

    抢匪二人组一阵重心不稳,摩托车啪地一声倒下。

    自行车骑士把车停在他们身边,好整以暇地按下手机对话。

    「警察局吗?我要报警,在某某路口有辆机车抢劫事件。车牌号码是※※。抢匪有两人,前座的身高一个一七五左右,后座的一六五,左脚刺着青龙,右脚刺着luo女……」

    摩托车抢匪一听有人报警,而且还开始描述他们的样貌,吓得扶起摩托车,一心只想着要再度落跑。

    「还敢跑!」自行车骑士两度从斜背包里拿出石头,再次往前一砸。

    廖婕祈这时才真正看清楚,这个骑士手里拿的石头,每颗约莫都有巴掌大小,击出去八成有铅球的劲道吧!

    她吓得睁大了眼,拍拍胸口。幸好那两个人戴了安全帽,否则铁定要发生流血惨剧的。

    摩托车很快地转了个弯,瞬间消失无踪。

    「马的,有种抢劫,没种等警察来啊。」杨奇煜懒得再追,诅咒了两声后,便将自行车调转了方向,朝着她骑了过去。

    「谢……」廖婕祈的话卡在喉咙里,还没说完,目光却已经没法子移开了。因为一张纯男性的好看脸庞,就这么无预警地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男人蓄着很有个性的发型,一对乌眸正横眉竖目着,闪烁地直发亮。

    他的脸庞轮廓分明,配上麦色的肌肤,有种迷人的阳刚气质。他的眼神深邃,野性十足,非常诱人。外貌恰似爱情小说里的阿拉伯酋长男主角,一身的霸气,恍若随时都可能将女人掳上他的黑马,一跃而入沙漠似的。

    「你发花痴啊?」杨奇煜没好气地说了一声,将线条圆滑得像艺术品的自行车停在她身边。

    廖婕祈脸一红,发现了自己的窘态,急忙敛回心神,别开头看向抢匪消失的方向。

    「他们应该不会受伤吧?」廖婕祈喃喃说了句话之后,又瞄了一眼他的斜背包。「你怎么会随身带那么多大石头呢?」

    「那些是要回去做CD封面的……」杨奇煜才回答了一句,马上眉头一皱,怒瞪了她一眼。「喂!你脑子有问题喔,他们抢劫耶,把你的包包抢走了,你还管他们死活做什么?」

    「我的包包里没什么东西,只有面纸,还有两百块。最可惜的是那条很棒、很有口感的法国面包!」廖婕祈小脸一垮,肩膀都颓了下来。

    她排了半个小时,才买到那条法国面包的,原本想拿回去搭配她昨天在超市买到的帕玛火腿呢!

    廖婕祈想到那差一点就能入口的美味,不由自主咽了一口口水。

    她有病!杨奇煜瞪着她哀伤小脸,浓眉倏地皱成两道小山。

    她现在是在为一条面包难过吗?她刚才被抢劫耶,重点应该不在那条面包上头吧。

    不管了,他现在没抓到抢匪,心头一把火,不开口骂骂人,心情就不爽。

    「喂──你这种态度根本是姑息养奸!他们抢劫,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而是社会问题。他们今天若没受到警告,下一次就会更肆无忌惮。如果他们今天抢的是个老太太,心脏病发怎么办?」杨奇煜双臂交叉在胸前,凶恶地逼问道。

    廖婕祈心虚地低下头,贝齿陷进下唇里。人家教训得没错,她就是太妇人之仁,所以才会经常搞不清楚状况的。

    「对不起。」廖婕祈认真地说道。

    「干么跟我对不起?社会风气会愈来愈糟,就是你这种家伙造成的,你应该跟全台湾的人对不起。」杨奇煜天生嗓门大,教训起人,自然也是惊天动地。

    「全台湾的人对不起。」廖婕祈乖乖地说道。

    杨奇煜瞪大双眼,蓦地爆笑出声。

    妈啊,她几岁了?总不会只有十二岁吧?就算她只有十二岁,也不该这么乖不咙咚地一个口令,一个动作吧。

    「傻瓜!」他笑骂了一声。

    「对啊,我爸妈也经常这么说我。」廖婕祈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吐了吐舌头。

    杨奇煜眉头一挑,双臂交叉在胸前,第一次正眼打量起这个穿着白T恤和牛仔短裤的年轻女孩。

    吓死人,怎么会有人的眼楮长得像月亮!

    但是,眼前的小女生,一双眼楮确实又大又圆又清澈又像月亮,让人一看就忘了要注意她的其它五官。

    不过,应该没人会忽略她的好皮肤。

    她的肌理闪耀着珍珠般光泽、毫无毛孔可言,细嫩得恍若可以掐得出水一样。拥有这种皮肤的女人,很难不被称为美女。

    只是嘛,她的美丽着实有几分与众不同的特质。她留着约莫只到额头一半的短刘海,短短发丝在耳朵下方一公分处俏皮地鬈起,气质如果差一点的人,剪这样的头发,铁定会像个笨呆子。

    但她看起来很可爱、超可爱。

    杨奇煜抚着下巴,以他的方式将人上下品评了一遍之后,心情突然变好了一点。

    遇到这种可爱又有人缘的女生,虽然不是他的菜,但看了也还颇赏心悦目,那就不跟她多计较了。

    横竖全天下都知道他对美有一份偏执的要求。

    「反正,你没受伤就好了。」杨奇煜胡乱一挥手,再度跨上他的自行车,忍不住回头问道︰「你下次遇到抢匪时,应该要怎么办?」

    「要大声叫救命,然后打电话叫警察,不可以同情他们。」她一本正经地回答,还立正站好。

    她真的很好笑!笑声在杨奇煜肚子里翻滚着,可他仍然继续板着脸,严肃地看着她。

    「我说错了吗?」廖婕祈一看对方面无表情,马上紧张了起来,她绞着双手,连动都不敢乱动。

    「你几岁?」他黑眸微眯,双唇似笑非笑地勾起,模样坏坏的。

    廖婕祈看着他,胸口闷窒了一下,有点呼吸困难。

    「二十三岁。」她小声地说道。

    杨奇煜和单车往她的方向滑行一步,现在与她只有一步的距离。

    廖婕祈全身僵硬,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他忽然低头凑近她的脸庞,呼吸到她身上有淡淡的糕饼香,觉得这种原本该属于妈妈的味道,到了她身上却硬是多了点清纯的少女味道。

    「我还以为你只有十八岁。」他锁住她的眼,嗄声说道。

    她现在该回答什么?这个人身上有马鞭草和迷迭香的特殊味道,这点严重地困扰了她。她一向喜欢香草的味道。

    「谢谢。」她想他应该是在夸她年轻吧。

    杨奇煜看着她毫无心机的小脸,一时之间怀疑自己耳朵有问题。

    「不客气。因为我会当你十八岁的原因,是因为你实在是──太蠢了!」杨奇煜一说完,就自顾自地爆出一阵大笑,笑声惊天动地轰进她的耳朵里。

    廖婕祈被炸傻了,脑子一片空白,张着嘴,不知如何回应。

    杨奇煜大笑地后退一步,再度朝她一挥手,踩下他那辆完全看不见链条、线条很未来,颜色超鲜艳缤纷,价格也足以媲美国产汽车的BMW自行车,在下一秒钟扬长而去。

    廖婕祈看着他潇洒的背影及那辆看起来很像天堂鸟的自行车,突然想起她还有件事忘了说。

    她倾身向前,小手圈在嘴旁,大声地说道︰「谢谢你!」

    杨奇煜头也不回地举手一挥致意,车子仍然继续向前骑,只不过坏坏的眼楮里漾出了几分真诚笑意。

    现在的女孩子随便被揶揄两句就要翻脸了,她这么没心眼,还懂得感恩,倒是还满逗人的。

    只可惜,他对好女人向来没兴趣。

    那种乖乖女是要结婚生子,走入家庭的;而他这种看透婚姻丑陋面,对家庭亲情不抱任何希望的浪子,就该继续孑然一身,浪迹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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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阳光从十二楼的大片落地玻璃外洒入。

    扁影随着时间渐渐地淡黯,冷了温度,橘红晕彩也缓缓褪成了灰黑的朦胧。高楼之下的路灯逐一亮起,形成了另一种与白天不同的都会风华。

    只不过,窗外景色再千变万化,也完全没打扰到房间一侧,正在纯黑大床上沉睡的人。

    墙上透明时钟滴答滴答地走……

    他受不了!

    快饿死了!

    杨奇煜蓦睁开眼,精瘦身子黑豹般地从床上一跃而起,身上肌肉随着他的走动,呈现出完美的结实线条。

    「你要去哪?」女人从枕头里抬头,柔弱无力地问道。

    「去觅食。阁下胃口太好,闹得我差一点精尽人亡,现在需要补充大量食物。」杨奇煜走到长桌边,一手拿起一瓶水,咕噜一饮而尽。

    另一只手则按下鼠标,再度审视着甫完成的唱片封面设计──那天在河边捡到的原石就搁在鲜黄色的外壳里,等待有人欣赏这张极简风格设计下的真心。

    「小煜你怎么这样说人家嘛……」女人见他不理人,娇嗔地说道,目光仍眷恋地在他身上游移着。

    她没经历过这么精力充沛的男人,她腰酸背痛、感觉像是骨头都要被拆了,但她却完全不后悔,最好彼此再来折磨一回。

    「起床了。我十五分钟后要出门吃饭。」杨奇煜伸了个懒腰,拉开浴室的门。

    「可是人家还想再睡。」

    「回你家睡。」

    杨奇煜砰地一声关上了浴室门,很快地冲了个澡。

    他喜欢平面视觉设计这份工作,只不过脑子里无时无刻都在乱蹦想法这回事,却让他的睡觉品质总是不好。

    最近工作量大,他忙到没空去健身房让自己筋疲力竭,更是连觉都没法子好好睡上一场。今天下午运动了好几个小时,晚上应该可以好好呼呼入眠了。

    他抓了条浴巾擦着头发,走出浴室。

    微湿黑发乱乱地覆在他古铜色的脸庞上,水气让他的眸子显得蒙,像是要吸走别人魂魄似地催眠着人。

    「你还剩十分钟,建议你别再赖床了。」他在一旁更衣室里,挑了件白T恤和深蓝牛仔裤套上。

    「干么不让人家留在这里继续睡?」女声娇嚷着,心醉神迷的目光在他结实臀部上打转,心想着自己对他而言应该是有点不一样吧,毕竟他们从午餐后,就一直窝在床上,做了好几回。

    「杨氏名言,上床可以,但不陪睡。」杨奇煜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伸出五指随意将头发往上一拨,露出方棱的好看额头。

    「干么把自己说得好像牛郎一样?」

    「因为你这位天后,一整个下午都把我当牛郎一样用。」杨奇煜从木盒里挑出一颗巧克力塞到嘴里,斜倚在墙边。「你还没换衣服?你还剩十分钟。除非你不介意在门外上演春光秀。」

    「没良心,你对我的CD封面设计,比对我还认真。」被号称为小天后的小蛮嘟着嘴坐起身。

    「你还有九分钟。」杨奇煜看了一眼手表,又走回桌边。

    「讨厌……」小蛮臭着一张脸,不情不愿地起床走进浴室。

    杨奇煜根本没理会她又说了什么,径自倚着工作桌,拿出下一份写真书企划,蹙着眉打量了起来。

    摄影既然在哈尔滨取景,那么或者可以尝试没落贵族最后华丽路线。

    杨奇煜扔下企划书,看着桌上满档的行事历──从书籍封面、电影海报、书店LOGO及一家时尚包的设计……

    马的,看来他真的要请助理了,否则工作量多到他快没时间休息了。

    「一分钟。」杨奇煜啪地一声合上行事历,看了下手表后,不耐烦地大声预告着。

    小蛮穿着衣服走出浴室,脸上残妆甚至还来不及补全。

    「唉,天生丽质果然只是白居易写的神话啊,女人还是要靠打扮。」杨奇煜回头一看到她,马上啧啧有声地说道。

    小蛮脸色一变,瞪他一眼,转身就往外走,比他还快出他家门。

    「慢走,不送。」杨奇煜从皮夹里抽了几千块塞进牛仔裤里,准备出门去用餐。

    当杨奇煜晃出家门时,还没搭上电梯的小蛮仍伫在电梯边,但她已经补上口红,戴上一副遮去半张脸孔的墨镜,整个人顿时明艳了不少。

    「一起吃饭?」小蛮毕竟舍不得这么快离去,拉下脸扔了一句。

    「我早说过了,天雷勾动地火之后,有需要时再联络,对吧?」杨奇煜双手一摊,面无表情地勾唇一笑。

    丑话说在前头,向来是他游戏的第一条规则。

    当!

    电梯门打开。

    小蛮用力踩着高跟鞋走了进去,一张脸臭得像是狂欢醉酒后被媒体拍到一样。

    杨奇煜没多瞧她,一副无事人的姿态走进了电梯,站没站相地斜倚在壁面上,无聊地打量着他的手指头。

    被彻底忽视的小蛮瞄他一眼,气得牙痒痒,这下才知道传言不假──杨奇煜果然是个无情的爱人。

    偏偏她却犯了全天下女人都可能会犯的错,就是被他那双又冷又热情的眼给迷惑了。

    不但自己找了个想看唱片封面设计的理由送上门,还同意了他的一夜情主张,然后还笨到以为自己与众不同。

    当!

    杨奇煜走出电梯,回头对她灿然一笑。「拜──」

    他大跨步地离开大楼,很好心地帮小蛮叫了辆出租车。

    在司机手里放了一千块车钱后,他吹着口哨继续往前走。

    找到了一间闻起来很香的便当店后,他进去嗑了一客排骨饭,接着又到隔壁人满为患的小吃店吃了一份肉圆。

    台湾真好!真适合他这种三餐不定的家伙,随时随地想吃什么东西,都不会觉得失望。

    之前他还待在美国时,每当设计稿赶到凌晨之际,就会想吃点热腾腾的食物,但一想到还要再开上一个小时的车程,他就宁愿勉强自己吃微波食品。

    他爱死台湾了!

    杨奇煜走出小吃店,伸了个懒腰,T恤在身上绷紧,露出一截完美小腹。

    两名路过女子忍不住偷瞄着他。

    杨奇煜浓眉微挑,心情极好地回给她们一个颠倒众生的笑容。那总像在勾人的笑容,也就继续似笑非笑地悬在唇角了。

    现在如果再来杯咖啡,那就当真快乐似神仙了。

    啊,他记得他住的大楼一楼转角,似乎有一家叫做「幸福」的咖啡厅,生意好像还不错。

    杨奇煜吹着口哨,一路走到「幸福」前。

    「Shit!」幸福已经打烊了。

    他不爽地踢了下白色铁门,嘴角痞痞地往旁边一扁。

    「猫咪,你快出来啊──」

    幸福的前方庭院里,忽而传来了一道软绵绵的诱哄声。

    里头还有人?杨奇煜探身在「幸福」前方庭园的白色栏杆上仔细一打量──

    一个可爱的小臀部正在对他打招呼。

    「你不要怕啊,我带你去医院,先让你吃得饱饱的,再洗个香喷喷的澡,然后再……结扎……」这两个字,声音模糊到一个不行。「之后,我们再到流浪动物之家。你就会找到一个很爱你的主人了喔!」

    杨奇煜浓浓剑眉一挑,觉得这声音有几分耳熟。他眯眼再细瞧着,小臀部继续匍匐前进地趴进草丛。

    喵!猫咪受到惊吓,突然大叫了一声。

    「啊──我吓到你了,对不起喔,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要生我的气喔。」女声连迭地道歉着,声音柔软而且超级真诚。

    啊!是上星期那个有趣又可爱的怪怪小女生。

    杨奇煜直起身子,还没开口,狡黠笑容已经占领他的眉眼。

    吃饱饭,还有余兴节目可看,简直妙哉啊!

    「小姐,惊吓猫咪是要入狱服刑的。」杨奇煜双臂交叉在胸前,好整以暇地说道。

    廖婕祈吓得惊跳起身,蓦一抬头,前额却是重重地撞到了一旁的圆桌。

    她痛呼一声之后,捂着头便想起身,偏偏右脚又不小心勾到一把椅子,椅子上的一包重物砰地一声掉在地上。

    廖婕祈便紧接着以一记重心不稳的**落地声,做为这场混乱的句号。

    喵~~猫咪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叫声。

    「你是笨蛋吗?」一旁的杨奇煜则是看得叹为观止,摇头叹气了两声后,他帅气地跃入栅栏内,走到她身边。

    廖婕祈眨着眼,仰头看着这个好高的男人。

    「啊──是你。」她指着他的脸,惊喜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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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杨奇煜伸手拉了她一把。

    廖婕祈站起身,怔怔地望着他的大掌。他的手好大又好温暖喔,很像她早晨赖在被窝里的感觉。

    原来握手是这么舒服的事啊……

    她抬头疑惑地看着他,他正微挑着眉,黑眸定定地锁着她的眼,专注地像是要看入人心里一样。

    「你没受伤吧?」杨奇煜收回手,改在她恍神小脸前晃了两下。怪了,刚才没看到她撞到脑子啊。

    「没关系,我有带药膏。」

    廖婕祈倏地弯腰,捡起那袋可能有她一半体重的背包,从里头挖出三个拼布小更后,总算在一个猫咪拼布包里,找出一个铝质圆罐。

    她熟练地在擦伤的小腿处搽药,然后再把一堆小更塞进背包里。

    杨奇煜蹲下身,抚着下颚,若有所思地看着那包像是要攀登喜马拉雅山的吓死人大背包。

    「你要离家出走?」他问。

    「没有,我就住这里。」她才刚去购物,背包当然会满载一些嘛。

    「你住在这里?」杨奇煜借着路灯,打量着眼下的白色庭园椅及漂亮的植栽。「有草有花,倒是惬意,蚊虫想必也不少,应该每晚都很热情欢迎你这种细皮嫩肉的女游民吧。」

    廖婕祈眨着眼,看着他一本正经的脸庞,她的腮帮子疑惑地微鼓了起来——他是不是在嘲笑她啊?

    「我……我不是游民,我住这栋大楼里。」她选择了最安全的回答。

    「那你干么鬼鬼祟祟地躲在别人的庭园里?」杨奇煜索性盘腿坐下,跟她闲聊了起来。

    「这是我哥哥开的咖啡厅,我在这里工作。」

    「好。」杨奇煜一弹指,满眼笑意地看着她。「看在那天我救了你的分上,明天就让你请喝一杯咖啡。」

    「没问题。」廖婕祈点头,只是有点迷惑。

    她什么时候开口说要请他喝咖啡了?

    喵~~呜~~

    小猫可怜兮兮地叫了两声,抗议它的被忽略。

    「那只猫是怎么回事?」杨奇煜朝草丛努了下嘴。

    「小虎斑刚才差点在路上被车撞到,我冲出去之后一路追到这里,可是还是抓不到它。」她齐额刘海下的一双大眼很担心地看着草丛。

    「你在这里蹲多久了?」

    「我不知道。」只知道肚子好饿喔。

    杨奇煜一瞧她一张小脸冻得有点青白,知道她应该是埋伏满久了。

    「你在这里等着。」

    杨奇煜再次从栅栏上一跃而过,心里却隐约有几分发噱,真不知道自己是打哪找到的兴致,居然会如此好心。

    没法子,这小妮子很妙,而他对于这种非制式化反应的人,向来没什么抵抗力。

    杨奇煜很快地离开,又很快地回来了,并带回了一罐在7-11买的鱼罐头和隔壁水族馆里买的大型捞鱼网,还有一盒关东煮。

    他打开鱼罐头放在鱼网里,摆在前方草丛里。

    「过来聊天。」他一手抓着鱼网杆子,守株待兔地坐着。

    「好。」廖婕祈乖乖点头。

    猫咪没有动静。

    「吃掉。」杨奇煜把关东煮塞进她手里。

    「谢谢。」廖婕祈捧着关东煮圆盒,给了他一个甜甜的大笑容。

    她觉得自己真是个好命的人,不论到哪都会遇上好人呢!

    「猫先生或猫小姐,我很了解阁下此时心情。不论是谁听到要被抓起来结扎,都嘛会躲起来的,对不对啊?」杨奇煜对着草丛说道,一副和小猫很BUDDY的模样。

    喵喵~~

    「猫又不懂。」廖婕祈红着脸喃喃地说,秀气地咬了一口贡丸。

    「猫不懂,那你刚才说了那么一堆,莫非是给好兄弟听的不成?」杨奇煜瞥她一眼,很想伸手拍拍她的憨脑袋。

    一阵夜风吹过,只穿了薄T恤的廖婕祈立刻打了个哆嗦。

    「你……你……不要胡说。」廖婕祈连忙把脸埋进关东煮里,埋头苦吃。

    她胆子小也不是这一天、两天的事情了,要不是因为救小猫救到了月黑风高时分,她才不要一个人待在没有人的草丛里。

    「啊……」杨奇煜突然面无表情地看着廖婕祈身后。

    廖婕祈一僵,起了一臂鸡皮疙瘩,连动都不敢动了。

    「来了。」他压低声音。

    廖婕祈蓦打了个冷颤,贡丸梗在喉咙里,手里的柴鱼汤剧烈地摇晃着。

    「你不要吓我……」她声带哽咽地说道,身体开始颤抖了起来。

    「小声一点,不然会把它给吓跑了。」

    「吓跑了才好。」呜,谁来把鬼赶跑啊?

    「啊哈——」杨奇煜突然一跃而出,手掌一翻,鱼网一盖——

    捕猫成功。

    「逮到你了。」杨奇煜得意地抱起猫,献宝似地抱到她的面前。

    喵呜喵呜喵呜喵呜……猫咪张着无辜的大眼,可怜兮兮地叫着。

    「拿去。」杨奇煜把猫塞到她怀里。

    廖婕祈看着正伸出小爪子疯狂乱抓的猫咪。

    她用力眨了几下眼,看了看他,又瞧了瞧猫,才慢慢地回过神来。「我刚刚还以为你看到鬼了。」

    「哪来的鬼?只有你这个大笨鬼啦!」杨奇煜真的忍不住了,大笑地伸手去揉她的短鬈发。哇,没想到这丫头头发这么软,手指头就像伸进毛线绒里一样。

    「你乱骂人,没礼貌,而且还乱摸我的头!」她眼楮睁得大大地控诉他,可惜她双手抱着猫,不能反击。

    「我帮你救了猫,我是老大。」杨奇煜老实不客气地再揉了几次,这才心满意足地松开手。

    好了,闹够了,该回家了。

    杨奇煜伸了个懒腰,廖婕祈则又闻到了迷迭香与马鞭草独特浓冽的香草味道,忍不住偷偷多嗅了两下。

    「小傻蛋,咖啡厅里的咖啡是你煮的吗?」杨奇煜突然问道。

    「不是,是我哥哥,他煮咖啡的技术……」

    「停——我只要知道不是你煮的,就可以放心去喝了。」杨奇煜宣布他的耐心用磬,转身往外走。「你快点把这只猫带去阉了吧。」

    「是结扎。」她抱紧小猫,生怕伤害到它幼小的心灵。

    「随便啦。」杨奇煜跨出栅栏,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廖婕祈看着他行进的方向,看着他消失在大楼的入口处,她的嘴巴愈张愈大。

    他竟然和她住在同一栋大楼耶!

    廖婕祈开心地在原地跳动了几下,直到怀里的小猫吓到喵喵叫后,这才惊觉到自己的失常。

    「他帮过我两次,还买了关东煮给我吃,有这样的好邻居,是所有人的福气啊……」廖婕祈红着脸,抱着小猫,背起她的大背包,喃喃自语地走出幸福咖啡厅。

    他明天应该会过来「幸福」喝咖啡吧?那她要不要多烤些派或西点,好让他带回去呢?

    廖婕祈一路哼着歌,在月色里往前走着,虽然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但就是忍不住想笑,忍不住觉得很开心,忍不住希望明天早点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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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棒天下午,杨奇煜甫睡醒,梳洗完毕后,便搭了电梯下楼,准备到「幸福」好好地「喝一杯」。

    而「那一杯」并没有让他失望。

    「想不到这小小一间店,居然卧虎藏龙。」杨奇煜激动地拿着残余一口的咖啡,对着廖婕祈的哥哥廖俊杰说道。

    廖俊杰浅浅地笑着,身上有股让人移不开视线的好气质。

    「你这咖啡香醇又有口感,绝对可以入围我心目中国内外好咖啡排行榜的前三名。」他实在太喜欢这咖啡,甚至舍不得很快地将整杯喝完。

    「我哥哥是第一名。」廖婕祈站在杨奇煜身边,很认真地说道。

    「你喝过的咖啡比我多吗?」杨奇煜一挑眉,回头就跟她斗嘴。

    「没有。」她摇头,黑色圆眸却很执着地看着他。「但是,我哥哥永远是我心目中的第一名。」

    她剔净的眼神无预警地撞入杨奇煜的心里,他呼吸一凛,竟有种做了一场森林浴的感觉。他从没见过哪个成人还能拥有这样一双纯洁的眼眸。

    「对,廖俊杰确实是跟他的傻妹妹完全不一样。」杨奇煜揶揄地一挑眉,别开了眼,不敢再瞧。

    「我傻又没关系,反正哥哥会照顾我。」廖婕祈抬头对哥哥一笑,灿烂笑颜像是拥有了全世界的快乐。

    杨奇煜低头看着咖啡杯,胸口乍然一窒。

    相对于她对家人的信任,他与家人的关系,还真像是行走在刀锋之上啊。

    对他而言,家人只不过是户口簿的亲属职谓。在富裕家族里出生,什么三妻四妾、争权夺利的丑态,他一样也没少看。而父母离异,对他默不闻问的冷漠亲子之情,也曾经伤他极重。

    但现在无所谓了,他把心封闭得很好。所谓感情,玩玩可以,认真就不必要了。杨奇煜刚棱轮廓上闪过一丝讥讽,举起杯子,喝完最后一口咖啡。

    一旁的廖婕祈则是揪着眉心,毫不掩饰地盯着杨奇煜瞧。

    他刚才在想什么啊?那双霸气眼眸看起来混乱又恼火,像是努力要拽脱痛苦一样。她能够帮得上忙吗?

    廖婕祈不自觉地移动身子,走到杨奇煜身边,拍了拍他的肩。

    杨奇煜放下咖啡杯的大掌震动了下,杯盘于是发出好几声清脆的撞击声。

    他觉察到她正在安慰他,可是——为什么呢?

    「你干么打我?」杨奇煜故意没好气地说道。

    「我没有打你啊,我只是觉得……」廖婕祈看看他,又看着自己的手,无辜地眨了眨眼。「应该拍拍你罢了。」

    她的话教杨奇煜感动得心头恍若被螫了一下,但他不想正经,因为那不适合他现在的生活方式。

    「你的心眼未免也太小了吧,我不过是贪了一杯免费咖啡,你就如此痛下毒手,猛打我的肩膀。」杨奇煜故意捣着肩膀,皱起了眉。

    「真的很痛吗?我打得很用力吗?要不要喜疗妥?」廖婕祈看他一脸伤兵模样,便着急地冲进吧台里,拎起医药箱后又跑回他身边。「我帮你搽药……」

    「你那点鸡毛力量,怎么可能会打痛人?」杨奇煜双手一摊,摆明了「我就是无赖」。

    「那你还说我痛下毒手,你很恶劣耶!」廖婕祈鼓起腮帮子,圆圆大眼控诉地瞪着他。

    廖俊杰低笑出声,杨奇煜和廖婕祈同时抬头看着他。

    「我们meimei是和平主义者,一年发不到几次脾气,现在居然在和客人斗嘴,实在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景。」廖俊杰说道,唇边的笑涡更深了。

    杨奇煜闻言一愣,笑容也旋即僵滞在脸上。

    是啊,谁来告诉他这是怎么一回事?

    他向来不爱废话,没兴趣的人,就连多说两个字都会嫌不耐烦。如今不但接二连三地和这个大眼妹抬杠,而且还一副明显乐在其中的样子。

    杨奇煜感觉颇狼狈,霍然起身,朝廖俊杰竖了下大拇指后,转移了话题。

    「明天再来拜访。不过,阁下煮的咖啡太迷人,贵姓大名,我一定要知道。」杨奇煜说道。

    「廖俊杰。」廖俊杰对他伸出手。

    杨奇煜大笑出声,一把握住他的手掌。

    「好你一个廖俊杰啊!我是杨奇煜,你之前所翻译的那几本小说封面都是我设计的,我只是不知道你竟还能煮得一手好咖啡!」杨奇煜哈哈大笑,一口白牙与他阳刚眸子的晶亮笑意相互呼应着。

    廖婕祈看着杨奇煜,眼楮瞪得很大,感觉喉咙被人掐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那几张有着东方浮世绘味道,线条却又后现代的书本封面,是杨奇煜设计的?她以为那个做封面设计的「杨奇煜」,应该是个浪漫纤细的人。

    「我当然知道你,你那几本作品设计得实在太精彩,得了好几个奖,又帮书籍多增加了曝光率。没人能想到那么清净的颜色,竟然有法子做到那么抢眼的效果。」廖俊杰赞许地说道。

    「错了,你那几本书才是真正翻译得有够精彩!我是那种不看小说的人,都忍不住一鼓作气看完……」

    两个男人英雄惜英雄地互相称赞了起来,廖婕祈则继续对着杨奇煜的挺鼻,发起愣来。她该上前帮他欢呼一番吗?

    「你太过誉了,那是原作的故事本来就精采,我只是尽量不要让它被翻译扣分罢了。」廖俊杰笑着指了指妹妹的方向。「对了,我们meimei还把你那几本书的封面书衣裱框挂在书房里,像是在博物馆展览名画一样。」

    天!杨奇煜的双手握成拳,拚命控制着想上前抱住廖婕祈的冲动。

    他在设计那系列的几本封面时,确实是以博物馆名画为基本想法出发的。

    杨奇煜控制不住朝她走近的脚步,但他心里愈在乎,脸上表情却是更加玩世不恭了起来。

    「唉呀,没想到你居然暗恋我。」杨奇煜朝她跨近一步,微微俯身一挑眉,坏坏地对她一笑。

    「我才没有暗恋你呢!那是因为那几张封面真的很好看、很适合裱框……」廖婕祈红着脸摇头,微鬈短发在耳朵边晃动着。

    「那你仰慕我的才华没错吧。」他揶揄着她,心里有种一脚踩入流沙的感觉——知道自己不该再和她抬杠,可是嘴巴却停不下来。

    「对啊,你真的很棒。」廖婕祈老实地回答,还正经八百地拍拍手以加强语气。

    她坦率的回答当场让杨奇煜站在原地,一时之间竟又不知道该如何响应。

    好你一个廖婕祈啊,几次杀得他措手不及。她要不是天才,便真是个单纯到没有心思的傻瓜。

    「你干么一直看我?」廖婕祈问。

    「你长得好看,不看可惜啊。」杨奇煜不假思索地说道,完全是他平素钓女人的吊儿郎当语气。

    「谢谢,你也很好看。」她双颊胀红,声若蚊蚋地说道。

    她这一不好意思,脸庞便染上一层水红,细嫩的肌理更显得皙嫩了。

    杨奇煜忘了自己要说什么,就是目不转楮地看着她娃娃一般可爱的脸庞,而廖婕祈的脸则是越来越红了。

    廖俊杰见状,皱了下眉。

    他在出版界听过太多杨奇煜的传闻。说杨奇煜家世背景极好,家族拥有好几排精华地段的房子,光靠祖产就吃用不尽好几辈子了。加上杨奇煜个人独特坏邪魅力,还有惊人才气,身边女友重复出现的次数是零。

    杨奇煜两字,简直就是情场浪子的代名词。

    就连身经百战之女子,都没法招架杨奇煜了,况且是单纯的meimei呢?

    「meimei,你不是说要去超市买德国香肠吗?」廖俊杰不疾不徐地说道。

    「啊……」廖婕祈一回神,马上抬头看向时钟。「惨了、惨了……」

    她慌慌张张地飞奔入吧台,拉开柜子拿出后背包。

    「唉呀!」她在忙乱间撞倒一张椅子,抓起她的大背包就要往外走。

    矸——啪——

    廖婕祈的大背包撞倒杨奇煜搁在旁边的几本原文书。

    廖婕祈弯下去捡,起身时肩膀又啪地一声撞到工作台。

    「好痛!」她瘪着唇,痛捣着肩头。

    「你在急个什么劲啊,那个什么德国香肠是买一条送两百万吗?」杨奇煜叹为观止地看着她的兵荒马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人家急着要出门啊。」廖婕祈走出吧台,无头苍蝇似地转着圈——她的折价券呢?

    「我的肚子也催促着我该去吃早餐了,我怎么没有一路跌跌撞撞?」杨奇煜不客气地反问。

    「你没吃东西就喝咖啡,这样对胃很不好耶。」廖婕祈不认同地摇摇头,把大背包顺手搁在脚边,又走进吧台里拉开了一个小玻璃柜。「你等一下!」

    小玻璃柜里一个个藤制的小圆篮里摆着碎花布,装着各色点心——从咖哩酥到柠檬派都有,她每一样都取了一份装进粉红色纸盒里。

    「这给你吃。」廖婕祈把盒子捧到他面前。

    「你们卖的东西会不会太杂了一点?」杨奇煜没伸手去接,因为不习惯她这样的热络,也没打算和她有太多交情。

    「那是meimei应附近邻居要求制作的小点心,通常下午三点前会全卖光。她经常请客人吃的。」廖俊杰说道,不想杨奇煜多加忖测。

    「确定已经有别人试验过了,我吃起来比较放心。」杨奇煜此时才接过那个粉红色盒子,一股温热透过盒子传到掌心里。他不想她待他特别,如同他也不想和她有什么太深度的交集一样。

    「放心、放心,没人吃出过问题喔,而且大家都说很好吃呢!」廖婕祈笑嘻嘻地说道,巴掌娃娃小脸上没有骄傲,有的就是开心。

    杨奇煜很少对人感到迷惑,但他现在很确定自己是真的搞不清楚这个小女人在想什么。不过,他也不想去管那么多,毕竟,她一看就是个玩不起游戏的异性。所以,他唯一该做的事,就是只把她当成一个可爱的咖啡厅小妹。

    「对了,能否麻烦你们每天中午送一杯咖啡和一份早餐到楼上,我就住咖啡厅上头的这栋大楼。」杨奇煜指指天花板上头。「我愿意付双倍的钱。」

    「你住几楼啊?」廖婕祈好奇地追问道,敦亲睦邻向来是她的好习惯。

    「十二楼B座。」

    「十二楼B座!」廖婕祈惊呼出声,嘴巴和眼楮都睁得又圆又大。

    「那一间闹鬼吗?我才搬来一个月,不清楚。」杨奇煜一耸肩,目光不自觉地停留在她的生动表情上。

    「我们住十二楼A座。」廖俊杰说道。

    这下子,连杨奇煜也傻眼了。

    「哇,好开心喔。原来我们隔壁住的是你啊,我还一直在猜隔壁搬来一个多月了,怎么还老是踫不到面,正打算要挑个时间去拜访呢!」廖婕祈一兴奋,嘴巴就停不下来。「我还在厨房白板上注明了你搬来的天数……」

    廖婕祈嘴里说个不停,双眼发亮,兴奋地盯着他。

    杨奇煜屏住呼吸,睁大眼看着眼前小脸发光得像是漫画里的闪亮少女的廖婕祈,朝着他直冲而来——

    「啊——我想起来折价券放在哪里,钉在冰箱白板上啦!」廖婕祈的身子突然擦过杨奇煜身侧,冲进吧台里,喳吱地回头对哥哥说道。

    她取下折价券,笑咪咪地冲出吧台。

    「拜拜,杨奇煜。」她对杨奇煜挥了挥手,笑嘻嘻地拎着大背包出门,留下傻眼的杨奇煜。

    他们什么时候换了话题?杨奇煜一头雾水地看向廖俊杰。「她向来这么天兵?」他又挑眉,对自己的表情完全没法子控制。

    「没错。所以,家人、朋友都很保护她。」廖俊杰轻描淡写地说道。

    杨奇煜一挑眉,和廖俊杰对望了一眼。

    「确实应该要好好保护,这种快乐的清纯小纲合已经快绝种了。如果有人想乱摘花,我帮你打断他的手。」杨奇煜双手一摊,清楚地表态。

    「欢迎你常来。」廖俊杰真诚地说道,多少感觉出杨奇煜似乎没打算把meimei当成对象。

    杨奇煜—挥手,离开了咖啡厅,也认为自己以后会经常来到「幸福」。

    廖俊杰的咖啡简直是不似人间物啊!

    况且,就算他对廖婕祈似乎有些异常地在意,此事让他微感不妙。不过,他可不是少不经事的年轻小伙子,他很有把握能将心里的悸动控制在纯欣赏的范围内。

    毕竟,廖婕祈让他很开心。

    而对一个游戏人间的家伙来说,开心最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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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棒天中午,廖婕祈从「幸福」咖啡里提着一个木头提篮,走进电梯。

    提篮里头,除了咖啡和三明治之外,她还鸡婆地多放了一小盘三色水果。

    廖婕祈按下十二楼的按钮,觉得缘分真奇怪。

    杨奇煜搬来一个多月,他们从没遇到过,但是,打从他救了她之后,就接二连三地踫面了。

    他实在不算太好相处,但她只要一想到他设计的书籍封面,还有他做过的CD设计,对他的景仰就忍不住山高水深了起来啊。

    她自认天性平凡,最羡慕的就是那些有才华的人了。

    杨奇煜就跟哥哥一样厉害!只是,他的脾气不像哥哥那么好,嘴巴也实在很不客气,但他仍然像个发光体,吸引着人情不自禁地想亲近。

    廖婕祈按下十二楼B座的门铃,满心期待着再见面,心儿不知何故地怦怦跳着。

    叮当!

    没人应门。

    叮当——叮当——

    她又按了两下。

    如果他太慢来开门,咖啡会凉了啊。廖婕祈着急地又按了第三次——

    叮当叮当叮当!

    「来了——」门内传来了一声怒吼。

    廖婕祈猛然后退一步,戒慎恐惧地瞪着那扇门,就怕他忽然跳出来咬人。

    他干么那么凶?她又不是来讨债的。

    「催什么魂!」

    一声怒吼随着大门被打开,轰地一声直朝着廖婕祈脸面而来。

    凌乱黑发下有一双明显想要痛殴人的怒眸,阳刚五官凶恶地扭曲着,廖婕祈看了心生畏惧,微微后退了一步。

    「你的咖啡和早餐。」廖婕祈努力地挤出一抹笑容。

    「咖啡?早餐?」天亮才睡的杨奇煜,一时之间还没回过神来,揉揉灰雾黑眸,俯身揪眉紧盯着她。

    他这么一皱眉,眼神更加深邃了。

    廖婕祈被盯得小鹿乱撞,很快地移开了视线,目光看向他的肩膀——

    他没穿上衣。光luo的结实身躯,拥有雕像才能拥有的完美肌肉线条。

    廖婕祈辣红了脸,决定非礼勿视,于是垂眸,视线往下一低。

    轰!

    一颗原子弹在她眼前炸开——

    杨奇煜全身光溜溜,什么都没穿!

    廖婕祈猛然抬头,脸色由红转白,身子剧烈地晃动了下,木头提篮里的咖啡洒出来一些。

    「你看到鬼了!」杨奇煜没好气地说道。「你吃饱撑着上来洒咖啡的吗?」

    「你……」她结巴到连话都说不出来,眼往天花板看,手往他的身下一指。「你你你……自己看啦!」

    杨奇煜随着她的视线低头一看。

    「Shit!」他全身光溜溜。

    杨奇煜砰地一声关上房门,气呼呼地走回房间里。

    认识他的人都知道绝对不要在中午以前吵醒他,否则一切后果便要自行负责。他有起床气,没睡饱时说话特别有杀气。

    那廖婕祈干么挑这个时间上来?

    啊,似乎是他叫人家送咖啡上来的。

    杨奇煜找了条牛仔裤套上之后,脑子里慢动作地播放廖婕祈方才的表情。

    他嘴角一抽搐,面颊僵硬地紧绷到最高点之后,仰头大笑了起来。

    妈妈咪呀——她方才的表情像是看到了蛇发女巫一样。

    他敢打赌,她一定从没看过男人的**。

    要不是他亲眼所见,他还真不敢相信,这年头居然还有这么单纯的女人!

    杨奇煜吹着口哨,走出房间,没睡饱的烦躁顿时一扫而空,精神也为之奕奕了起来。

    再次打开门,他笑得很开心。

    尤其是发现廖婕祈的小脸蛋依然红到可比拟太阳时,他眼里笑容忍不住更深了。

    「红脸关公小姐,要不要进来坐坐,我顺便拿钱给你。」杨奇煜接过早餐与咖啡,径自往前走。

    廖婕祈看着他的背影,喉咙还是像被人掐住了一样。

    「你还是没穿衣服。」好不容易,她才挤出几一句话来。

    「我穿裤子了。」杨奇煜一本正经地说道,才放下托盘,便迫不及待地将咖啡一饮而尽。

    「你应该吃完早餐,再喝咖……」她皱着眉,往前跨了一步。

    「停!没有一个人喜欢在早上被人唠叨的。」杨奇煜继续喝完他的咖啡,心满意足地长叹了口气。「完美——」

    「你再继续糟蹋身体下去,很快地就什么也听不见了。」廖婕祈不死心,继续进行机会教育。

    「没想到你也会诅咒人啊。」杨奇煜双臂往后撑在餐桌上,贲张的胸臂肌肉炫耀似地强调着他的男人味。

    「我没有诅咒你。」廖婕祈连忙摇头,着急地解释道,不敢多看他。

    「没想到你居然是这种睁眼说瞎话的人。」他哀怨地长叹了一口气,心情其实好好。「你就直接承认自己讨厌我吧。」

    「我没有,真的没有!」廖婕祈软嫩声音都变高了几分,娃娃头就像博浪鼓一样地摇来摇去。

    只不过,廖婕祈的表情愈惊慌失措,杨奇煜的心情就愈好。他已经很久不曾对人感到如此兴致盎然过了,愈看就愈觉这小妮子有趣。

    而她那张软嫩的唇,吻起来应该会让他很有感觉吧。他猜想当他的大掌抚过她身躯时,她雪白肌肤也铁定会飞出樱花般嫩红……

    停!不许再胡思乱想了。杨奇煜心里喝止自己,眸光却没移开,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你不要不说话啊。」廖婕祈被他盯到一颗心都快跳出胸口。

    「唉,我这种顾人怨的人,说什么都不讨喜,还是闭嘴好了。」杨奇煜毕竟不想真的吓到她,侧身从桌上皮夹里取了几张千元钞票放到她的手里。「这些钱寄放在楼下当成咖啡钱,扣完了再告诉我。你走吧——」

    「钱太多了。」她抓着一迭钞票,目光不由自主就是会移到他脸上。

    「我会尽量活到把这笔钱都用完的。」他很哀怨地说道。

    「呸呸呸、乌鸦嘴。」廖婕祈情急之下伸手要去遮他的嘴,没想到一个力道过猛,啪地一声在他嘴巴留下了五指印。

    杨奇煜愣住。

    廖婕祈也愣住了。

    「你是第一个给我巴掌的女人。」杨奇煜嘴巴被打得发麻,说话姿态有点不自然。

    「对不起。」廖婕祈马上一个九十度大鞠躬,打人的手还在发抖,眼眶也红了。「对不起,我明天改叫我哥来送咖啡,对不起……」

    廖婕祈逃难似地往外走,头垂得低低的。

    「喂——」杨奇煜出声唤人。换她哥哥来送咖啡,那他还有什么乐趣可言啊?!

    廖婕祈没听到他唤人,只觉得自己对他好坏,又诅咒人、又打人,而他之前还出手帮过她两次啊。

    「廖婕祈!」杨奇煜大吼一声。

    廖婕祈在门边回过头,小弃儿似地看他一眼。

    「你哥哥要在店里坐镇,哪有空上来送咖啡?我大人有大量,是不会跟你计较打人这种小事的。你如果是因为嫌我今天穿太少太碍眼,最多我以后起床开门时,会提醒自己记得穿裤子的,如何?」杨奇煜一耸肩,双臂拥住胸前,委屈地说道︰「今日就算本人牺牲演出,当成你送咖啡的福利吧。」

    廖婕祈双颊一鼓,顿时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

    「谁要看啊……」廖婕祈耳朵又辣红了起来。

    「相信我,很多人想看。」杨奇煜懒洋洋地对她眨了眨眼,似笑非笑地睨着她。

    「但是我不想看!」

    「少见多怪,小女孩总是要长大的。」他忍着笑意,课堂训话一样地说道。

    「谁规定长大就要看那种东西。」脑子里开始浮现他方才赤luo模样,耳上红晕一路蔓延至脖子、胸口。

    「长大后,就算不看,也难免会踫到。」他好整以暇地说道,非常坏心眼地想知道她的脸可以红到什么样的程度。

    廖婕祈握紧拳头,鼓起腮帮子。

    杨奇煜屏气凝神,等待她变成一个虎姑婆,踹他个十八脚之类的。

    「你——你——」廖婕祈结结巴巴地半天后,却还是一个劲地伸手指着他的鼻子。「关你什么事!」

    声未落地,廖婕祈已经抓着钞票冲出大门。

    杨奇煜当下满心愧疚,因为他好像把人给弄哭了。

    「喂!」他追了出去。

    「你走开……」廖婕祈闷声说道,觉得很委屈。他没事就爱戏弄她,根本是个大坏人。

    「你这样太客气了,你应该告我性骚扰,或者直接甩我一巴掌的。」杨奇煜跟在她身后,好心地说道。

    「你走开。」廖婕祈这回很有个性地不回头。

    当!

    电梯门突然打开,走出一个身穿白色低胸洋装的长发女人,手里还拎着一盒香喷喷的披萨。

    「小煜——」小蛮一看到杨奇煜,立刻兴奋娇呼着飞奔而入他的怀里。

    杨奇煜脸色一沉,心里连诅咒了十八声。

    小蛮是打不死的蟑螂吗?被他那么不客气地撵走,竟然还能若无其事地再跑来。

    「干么一早就这么养眼?」小蛮的眼神有些涣散,声音却相当亢奋。

    小蛮说完,掐了下他粗健手臂,不客气地咬了下他古铜色的锁骨。

    廖婕祈的眼泪缩了回去,睁大了眼,起了一臂鸡皮疙瘩。

    这个女人……不是那个最近很红的性感小天后小蛮吗?原来,杨奇煜和她正在交往。

    廖婕祈不着痕迹地后退一步,胸口突然觉得闷闷的,喘不过气来。

    「你怎么上来的?」杨奇煜皱起眉,不客气地把小蛮推开。

    「我刚要走进大厅接待处时,有个住户跟我聊天,一路聊进电梯,我就上来了,准备给你一个惊喜啊。」小蛮没理会他的臭脸,仍然全身都巴在他的身上,完全不在意别人目光。

    「是啊!我—个月几千块的管理费根本是白缴的。」杨奇煜板着脸,根本不给好脸色,「离我远一点,热死了!」

    「你这么容易就上来,代表了我们的管理有安全上的问题。」廖婕祈在一旁点头补充说明道。「之前,也有我哥的粉丝一路溜上来,最后出动了警察先生才将她劝离开的。」

    「你的意思是我是来骚扰杨奇煜的吗?」小蛮媚眼一凶,往她的方向跨了一步。

    对方来势汹汹,廖婕祈当场愣住,不知所措的眼只好飘到了杨奇煜身上。

    「你干么凶她?!」杨奇煜很不爽,直接挡在廖婕祈面前。

    「她是谁?她昨晚在你这里过夜?」小蛮声音都尖锐了起来,一副捉奸在床的模样。

    「马的,那关你什么事。你是我什么人?」杨奇煜怒目瞪人。

    「我们在一起过了。」小蛮昂起下巴说道,认为自己肯纡尊降贵地找他,他就应该要感激谢恩才对。

    「我说过了,只要认真,就请你离开。像你这样的女人,我不缺乏。」杨奇煜声音冷,眼色更冷。

    一向高高在上的小蛮几时被人这样冷言对待过,她气得伸手就要甩他巴掌。

    「你以为你是谁!」杨奇煜伸手反扣小蛮手腕,直接就把她往后推。

    「你不要对她那么凶。」廖婕祈推推他的手臂,急忙对着另一个人解释道。「我跟他没有关系,只是来送咖啡……」

    「你给我乖乖站好。」杨奇煜瞪她一眼,依然牢牢地把她安置在身后,不许她轻举妄动。

    「只是送咖啡,他干么这么保护你?」小蛮怒气更高扬了,全身都在发抖。

    「对不起……」廖婕祈探出身子,嘴巴溜出了这么一句。

    「对不起你个大头!你给我闭嘴。问题最大的就是你,看到虎姑婆,还不知道要反击,难道要等着乖乖让人吞吃下腹吗?」杨奇煜不客气地把廖婕祈又拽回身后,还敲了下她的头。

    「杨奇煜,你凭什么骂我是虎姑婆?!」小蛮伸手又想打人,手掌在颤抖。

    杨奇煜反手握住脯莉莎的手腕,不客气地把她整个人往后一推。

    「小蛮,不要太过分的人是你!玩不起就别玩。」杨奇煜看着小蛮异常明亮的眼珠及异常亢奋的鼻息,他心里多少有了数——业界关于她嗑药的传闻,已经不是一、两天的事了。

    「我知道你现在嗑了药,如果你待会儿不想看到警察、记者的话,最好给我安分点。」杨奇煜压低声音,在小蛮耳边说道。

    小蛮闻言,脸色顿时发白。

    廖婕祈没听到杨奇煜说什么,但瞧见他一脸凶恶,还有小蛮很害怕的表情,猜测他或许出言恫吓了人家。

    「你们有话好好讲。杨奇煜,你不要对女生那么坏……」廖婕祈心里其实也吓得半死,但她不能见死不救。

    「谁要你多管闲事!」小蛮劈头就骂,张牙舞爪地就要扑向廖婕祈。

    「回家去!」杨奇煜一手揽住廖婕祈的肩膀,把她往电梯方向一推,一手按住电梯钮。

    廖婕祈吓得什么反应也做不出来,电梯门才开,她就被塞了进去。

    电梯门关上前,她听见小蛮大喊着——

    「你走开,不要踫我!我给你脸,你还不要脸!你会有报应的,总有一天,你会遇到一个不买你的帐,你爱不到的人……」

    「我拭目以待我死得很惨的那一天快点到来。」

    电梯门完全地阖上。

    廖婕祈按下一楼按键,心里叹了口气。

    杨奇煜说话实在不应该这么刻薄,老是使用那么多负面用词,听起来很像是在诅咒他自己呢!

    像杨奇煜这种会让女人伤心,而且把话说得很绝的男人,就是所谓的坏男人吧。

    偏偏杨奇煜魅力无穷,愈不在乎的调调愈是让女人遇到他,就像飞蛾扑火一样地无法自制。哥哥说过,杨奇煜的女人缘甚至好到他不把女人当成一回事。

    幸好,她对「坏男人」没有兴趣,因为她未来的幸福家庭蓝图里,根本没有任何坏男人存在的空间啊。

    她要一个快乐的家庭,一个好老公和两个可爱的小孩。这些事都和杨奇煜无缘的。

    所以,她应该可以放心交他这个朋友吧,因为她不喜欢那种从此和他不联络的想法。廖婕祈蹙了下眉,不过真的只是一下。

    因为她马上就找到了一个她想和杨奇煜保持联络的理由了。

    他那么花心,对于男人与女人的习性,应该全都清楚得不得了。她日后若在男女关系上,遇到什么疑难杂症,不就有了请教对象了吗?

    像杨奇煜这样一个军师,对一个没交过男朋友的女人来说,简直是难能可贵到一个不行呢!

    况且,从小到大,她还没有交过所谓的「异性朋友」呢。

    向来乐观的廖婕祈于是开心地走出电梯,竟有些开始期待起明天的送咖啡之行了。

    ***独家制作***bbs.***

    第二天,廖婕祈依然在中午十二点按下杨奇煜的电铃。

    叮当——

    她后退一步,以免杨奇煜的怒吼声又吓到她。

    她小脸一抬直接看着天花板,免得又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叮当——

    依然万籁俱寂。

    不想吵人,但怕咖啡凉了会砸掉哥哥招牌,她只得很烦人地又按了一次电铃。

    这一回——

    「来了……」

    对讲机内传来一声气若游丝的呻吟。

    三分钟后,门慢慢地被推开一条缝。

    「谁……」干哑的声音艰难地问道。

    「请问杨奇煜在吗?」廖婕祈马上立正站好,以为杨奇煜家里有客人。

    「原来是你啊……」

    门被推开来,杨奇煜高大身子整个趴靠在门边,粗重地喘着气。

    「你怎么了?」廖婕祈睁大眼,惊呼出声,被他的模样吓到。

    他一头黑发乱得像是十天没梳理,双眼都是血丝,脸色青白,干涩双唇毫无血色地微张着,身上穿着一件绉巴巴的恤衫及宽松短裤。

    他平日的性感男人味有多让人倾倒,他此时的这副德行就拥有两倍吓人的威力。

    廖婕祈上前一步,小脸关心地皱成一团。

    「我要死了。」杨奇煜咚地一声直接坐在地板上,黑眸无力地半垂着。「从昨天看到你之后,我就没睡了。」

    「为什么不睡觉?」她若超过十二点还没睡,站着也能打起瞌睡。

    「工作做不好——」他抓狂地扯着头发。

    廖婕祈这回没教训什么早餐一定要吃、不能空腹喝咖啡等一百零八条生活常规,她柔声说道︰「你坐到餐桌前,我就把咖啡给你。」

    「咖啡」二字让杨奇煜双眼乍然一亮,他拖着身子起身,偏偏每踩一步就觉得世界在天旋地转。

    马的,他刚才怎么就画不出这样的涡漩感呢?

    他现在只想吐!

    廖婕祈胆颤心惊地跟在杨奇煜身边,一看到他把自己摔入餐桌前,她马上送过咖啡到他手边。

    杨奇煜仰头把咖啡一饮而尽,感动到只差没有痛哭流涕。

    浓香咖啡入口后,他手边马上又被递过一份鸡肉三明治。

    杨奇煜发誓他听到了自己倒抽一口气的感动声音,他咬了好大一口三明治。香草气息的清爽口感及炭烤鸡肉的香气,让他以一种足以噎死自己的速度飞快进食着。

    廖婕祈连忙跑进厨房,倒了杯水放到他手边。

    「你吃慢一点,没人跟你抢。」廖婕祈柔声说道,小手很自然地拍抚着他的后背。

    杨奇煜吞下整块三明治,喝完一整杯水后,他趴在桌上喘气,当下感动到想以身相许。

    他抬头看向她,她却看着战场一般吓人的客厅——

    碎了一地的瓷器,乱七八糟的沙发和椅凳,还有一地凌乱不堪的书籍。

    「发生什么事了?」她担心地问道。

    「小蛮女王做的好事。」杨奇煜脸色一沉,大掌用力握紧,发出骇人的喀啦声响。

    「她还好吗?」廖婕祈问道。

    「马的!我管她好不好,她把我这弄得一团糟,我没去她公司砸东西就不错了!我以后不会再接她的案子了。马的……玩不起就不要玩啊!」杨奇煜愈说,牙关皎得愈紧,头颅也痛到快要爆炸一样。

    「那你就不该跟人家只是玩玩。」她觉得比较在乎的那个人是很可怜的。

    「玩玩这件事,是她提出来的,不是我!」杨奇煜瞪她一眼,没好气地说道,把乱发抓得更蓬乱了。「你以为现代社会豪放的只有男人吗?委屈的是我耶。说好彼此需要时,就打电话给对方。谁知道上过几次床,她就认真了。」

    廖婕祈睁大眼,因为他所叙述的成人交往方式,让她错愕到不知如何是好。

    她一张小脸愈胀愈红,嘴巴一张一合了好几次,就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连初吻都是被人偷袭得逞,勉强抵达双唇轻啄两下的阶段,要她怎么去评断别人上床下床的事情啊。

    「这……」她拚命深呼吸,很努力地想替自己降温。

    「小蛮昨天还闹自杀,拿了把剪刀威胁我。马的,生命就那么轻贱吗?一时赌气就想不开、年纪轻轻又吸毒,根本就该关进勒戒所里好好整治一番……」

    杨奇煜嘴巴一张,就没完没了地继续往下走,根本不知道自己今天怎么会有心情和廖婕祈嗦这一大堆。

    或许因为他心里早已认定廖婕祈是个可以说话的对象,或许由于他知道她不会大嘴巴,或许是他的头已经昏到没力气去想自己说了什么……

    杨奇煜说累了,趴在桌子上,呼吸也逐渐变得缓慢。

    廖婕祈始终站在原地,因为受到惊吓而一直没法子闭上嘴巴,感觉像是搭着宇宙飞船到异世界走了一圈似的。

    上床、自杀、吸毒、勒戒所……人生怎么会这么阴暗啊?!

    终于,当她慢慢降落于地球时,她愈瞧着他愈觉得不对劲,他应该是那种狂欢三天三夜也不会有倦态的那种人啊。

    她试探性地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你发烧了。」她肯定地说道,因为她拥有一双家庭主妇般的万能魔术手。

    「难怪我觉得又冷又热,头晕得像搭了十次云霄飞车一样。」杨奇煜干笑一声后,打了个寒颤,眼楮却仍然没睁开。

    廖婕祈目光环绕着这处打掉了两片隔间,以黑白两色装潢,摆设着未来风的极简家具、家电,看起来像是一个冷冰冰展览室的仿家空间,她便忍不住鸡婆地想多关心他一些。

    「我陪你去看医生,好不好?」他搞不好连哪边有好医生都不清楚呢。

    「冰箱里有退烧药。」他只有力气说这句话。

    廖婕祈打开黑色镜面冰箱,发现里面除了矿泉水、啤酒之外,就是几盒成药了。感觉——

    很凄凉。

    「一个人住很孤单吧?」她心里酸酸的,觉得自己幸福得很罪过。

    「一个人住非常好,我才不想去配合别人的生活习惯。还有——谁敢在我工作的时候发出声音,我杀了他。」他不以为然地冷哼了一声,呼吸声有些粗重。

    「你说话不要老是那么刀光剑影,三句里就要两句要杀谁砍人的……」

    「你再继续往下说啊,搞不好我还没病死,就先被你的嗦给烦死了。」杨奇煜再从鼻子里重哼了一声。

    这人的嘴巴真的坏到无可救药,可他在生病、而且很孤单。

    廖婕祈一时心软,转身端了杯水放到他手边。

    「吃药吧。」她柔声说道。

    杨奇煜吞下那颗药,黑眸微眯地看向她。

    她干么又对他这么好?因为对他有好感,所以才这么一个劲地热衷于照顾他?想用贤妻良母的形象收他入网?

    杨奇煜眼神一凛,嘴角也讥诮地抿起。

    女人总是有目的地对他好!他此时够虚弱了,不想再和女人觊觎的目光战斗。

    「你可以滚了。」杨奇煜不客气地说道。

    「好,那你好好休息喔。」廖婕祈没把他不客气的口气当成一回事,只觉得他一定是病到很难受了,所以乖乖地转身就走人。

    她的干脆让杨奇煜皱起眉,内心急涌而上一股内疚感。

    他正打算要开口唤人时,她也正在此时从门边回过了头。

    「啊,我早上煮了莲藕排骨汤,我去端来给你喝。我放下就走,保证不会再吵你。」

    廖婕祈声未落地,便一溜烟地跑开,完全表达了她真的无意打扰,只是纯粹关心的立场。

    杨奇煜看着她的背影,恍惚间觉得她的背上一定是少装了一双圣洁翅膀。

    他很肯定她不是那种会耍心机的人,但她怎么可以对别人这么没有目的的好,而他们甚至连朋友都谈不上。

    不管了,他好累,要睡觉……

    杨奇煜闭上眼,甚至听见自己微微的鼾声,意识开始陷入混沌之间。

    在完全昏睡之前,他只有一个念头——

    廖婕祈应该是老天送给他的天使吧!

    而没有人会笨到放手让天使离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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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杨奇煜这一场发烧,原本应该三、五天就痊愈的。

    偏偏他记挂着工作,往往精神才好一些,便又爬起来熬夜设计图稿,撑不住后就咚地一声倒在工作桌上睡觉。

    所以,他愈病愈严重。最后竟是由廖婕祈半拖半拉地送到诊所打点滴,强迫休息之后,症状才慢慢好转的。

    这几天,他的电话、手机全由她代理接手。

    他甚至直接把家里钥匙交给了廖婕祈,反正钱财对他来说都是身外之物,况且他没有理由不相信meimei。

    没有人这样为他着急担心,也没有人这么细微地照顾着他。有她在身边,他觉得自己是个被安稳保护着的孩子。

    他甚至考虑把她抓到庙宇之前,来个什么兄妹结拜之类。

    这一日,剩下最后一天药剂的杨奇煜,吃过药后,便不敌药力地窝在沙发里,搂着她不知何时带来的鹅绒抱枕正是好梦方酣中。

    一个鹅黄色柔软身影悄悄地从大门走了进来,一看到他正躺着睡觉,柔嫩小脸便飘上一抹笑意。

    经过了这几天的好好休息,他的气色总算是好一点了。

    廖婕祈将汤放在一旁,知道他一定又是半天未曾进食了。

    这人真糟糕,完全不好好保重自己身体。如果没人好好照顾,他这一病也不知道会拖成何等后果呢!

    幸好,他愿意相信她,让她接手照顾。廖婕祈可人脸孔漾出一抹温柔笑意。

    大家一向都把她当成孩子一样地对待,杨奇煜却给了她完全的信任,他相信她的所有决定都是为了他好。

    「杨奇煜,醒醒……」她柔声唤着。

    杨奇煜皱着眉,嘴巴愤怒地紧抿着。

    「杨奇煜……我煮了排骨汤,不会很烫,你喝完再睡个觉啊,不吃东西会没有体力的喔。」知道他睡觉就怕人吵,所以廖婕祈用最温柔的音量说道。「杨奇煜……你先起来喝点汤,好不好?」

    「吵死了……」杨奇煜被惊醒,暴戾地抬头,怒目一瞠——

    一对围棋般圆亮明眸正关心地瞅着他。

    他的心一拧,满腔怒气顿时不翼而飞,只能怔怔地看着她。

    天花板上橘色圆顶灯在她周身洒下一圈金黄,衬着她那张小脸益发地柔和美丽如天使。

    「快点喝喔,我去拧条毛巾让你擦脸。」廖婕祈对他一笑,翩然地转过身。

    杨奇煜望着她唇边那抹温柔得可以融化冰雪的笑容,只能不由自主地点着头。

    他勉强自己坐起身,喝掉了半碗汤之后,仍然还在半昏睡状态中,但心窝却整个暖和了起来。

    他瞪着那碗汤,内心百味杂陈。

    在遇见廖婕祈之前,他已经想不起来上一次吃家常料理,是哪辈子的事情了。

    所以,他才会老是被她端来的汤汤水水弄得心神大乱、喉头哽咽?

    杨奇煜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寻找着她的踪影——

    廖婕祈正走出浴室,像只小鸟一样轻俏地朝着他飞奔过来,轻巧声音也像黄莺般地娇俏悦耳。

    「要不要先擦擦脸?会比较舒服一点喔。」她说。

    杨奇煜没接过毛巾,继续目不转楮地看着她。

    廖婕祈被他看得心虚,咬了下唇,在桌边放下了毛巾,小声地说道︰「对不起,我是不是太鸡婆了?这里格局跟我家一样,我就自动自发地拿了毛巾。你别生气、好好休息,我马上回家……」

    她话没说完,杨奇煜已经拿起毛巾,把整张脸都埋入了冰凉毛巾里。

    「留下来。」他闷声说道。

    他很需要清醒,因为他的头现在很晕。

    他以前——或者该说认识她之前,对于她这种温情主义的家庭类女人,向来敬谢不敏。

    是年纪到了吗?否则怎么会觉得她好可爱,觉得她全身散发着他没法子抗拒的温暖光辉……

    他紧抓着毛巾,就怕自己会忍不住将她紧拥入怀。

    他在头昏什么,整个家族对于婚姻的荒唐态度,让他从小就对什么天长地久免疫了,不是吗?他的一时意乱情迷,不过是因为生病时的脆弱吧。

    杨奇煜深吸了几口气,在心里替自己精神喊话了一会儿之后,他才抬头看向她。

    廖婕祈仍然睁着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楮,静静地瞅着他——像在期待什么似的。

    「我是不婚主义者。」杨奇煜决定打开天窗说亮话。

    「喔。」廖婕祈不解地眨了半天眼楮,秀眉也随之拧了起来。

    啊哈,他猜对了,她果然在期待他对她付出感情。杨奇煜没放过她的每一寸表情,内心狂喊着。

    现在失望了吧,知道要对他死心了吧。杨奇煜看着她贝齿咬住下唇的困窘样,浓密剑眉皱成两道小山。

    懊死的,失望的人是她耶,那他现在心情很糟究竟是为哪桩啊?

    「杨奇煜,我的头脑不好,所以如果问了什么蠢问题,你别笑我喔。」廖婕祈很快地看了他一眼。

    杨奇煜点头。

    廖婕祈朝他凑近一点,以一种怕第三者听到的蚊蝇般音量问道︰「你不结婚,关我什么事啊?」

    她……她说什么?!

    杨奇煜被她这一棒打得头昏眼花,牛目大瞠着,嘴巴也忘了闭,完全破坏了他平时豪迈不羁的粗犷型男形象。

    原来,她根本就不图他什么。

    是他胡思乱想、心思不正,对号入座,以为自己是全天下女人的点心,认为她一定是觊觎他已久,才会天天嘘寒问暖的。

    马的!

    「你对我没有意思,干么对我这么好?」杨奇煜脸颊抽搐,恼羞成怒地说道。

    「我有对你特别好吗?」廖婕祈更纳闷了。

    「怎么没有?一般人会特别帮闲杂人等端来热汤吗?」杨奇煜横眉竖目地说道。

    想他也是许多女人心目中性幻想榜首,如今竟遭人小觑。就算发烧了,也要争一口气。

    别的女人也就算了!亏他还对廖婕祈有好感哩。

    此念一出,杨奇煜顿时呆若木鸡,全身动弹不得。

    「你不是闲杂人等,你是我的邻居啊。然后,你帮过我两次,你是个好人。还有,你那么有才华,我那么喜欢你设计的东西,把你当成偶像一样,我当然会对你特别一点啊……」廖婕祈毫无心机地掐着手指,一样一样地说道。

    「停,别说了。」杨奇煜大掌蒙住脸,认为自己快哭出来了。

    他难得对一个女人有好感,结果她却送他一张「好人卡」。杨奇煜连打三个冷哆嗦,顿时觉得自己身价狂跌十倍不止。

    「你又不舒服了吗?」廖婕祈问道,找到一件外套帮他盖上。

    「你这么具有妈妈哩叭嗦的特质,怎么还没嫁掉?」杨奇煜臭着一张脸,没好气地问道。

    「我爸妈说我太年轻,应该要二十五岁再结婚。」她一本正经地看着他,还多补充了一句。「然后,我三十岁前要生两个小孩。」

    「你脑袋有问题吗?干么迫不及待想把自己变成黄脸婆?」太好了,她和他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杨奇煜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恨不得把胸口的闷气全都大吼出来。

    见鬼了,结婚有什么好玩的!等老公外遇再来哭哭啼啼吗?

    「我妈也是在二十五岁结婚啊。他们现在住在美国,到处游山玩水,我不觉得她是黄脸婆啊。」廖婕祈一本正经地说道。

    「所有的婚姻都是因人而异,你妈嫁得好,不见得其它人也会事事如意。我爸妈各结婚三次,在我有生之年,搞不好还能看到第四次。」杨奇煜勾起唇角,眼神讥讽,口气顿时变得极冷。

    「既然所有的婚姻都是因人而异,你爸妈的婚姻不幸福,搞不好你就会天长地久地幸福下去啊。」廖婕祈伸手覆住他的手背,一脸祝福地望着他。

    杨奇煜睁大眼,不可思议地瞪着她,觉得头又开始天旋地转了。才觉得她太天真,没想到她便马上用他的话反将了他一军。

    「你爸妈在你几岁时离婚的?」她问,直觉认为他对于他爸妈的这一段相当痛恨。

    「七岁。」他面无表情地说道,别开头不想看她。她一看就是那种被幸福包围着长大的孩子,怎么可能会了解他的心情。

    「你和谁住?」她问。

    「奶奶。我爸妈全结婚去了,没人要一个拖油瓶。」杨奇煜一耸肩,唇边笑意有些不想藏起的讥讽。

    廖婕祈咬着唇,猝然低下头。

    杨奇煜发现了她眼楮泪光一闪,旋即惊恐地瞪着她。

    「你神经病浮,我都没哭,你哭个什么劲。」杨奇煜咒骂一声,霍然起身离她整整三大步远,低头瞪着她。

    她的肩膀颤抖着,整个人正拚命地深呼吸,显然是不想失控。

    他的过去与她何干呢?她干么要自动跑到他身边,一副要为他分忧解劳的模样——他不需要!

    杨奇煜心窝蓦地一阵抽疼,心窝里那种五味交杂的感觉又来了——他想一把将她推出门外,又想一把将她拥入怀里。

    「男人没那么脆弱。况且我自小帅俏人见人爱,每个人都细心呵护,整个家族都知道奶奶把我捧在手心当宝,你哭个什么鬼劲。」杨奇煜粗声地说道。

    「什么男人!七岁只是个小孩!」廖婕祈突然生气地抬头大声说道,红通通的双眼发亮地瞪着他。「他们就是不可以那样对你!」

    她难受的眼眸明镜似地映出他儿时的孤单寂寞,一股酸涩蓦地锁住杨奇煜的喉咙,他眼眶一热,霎时失控。

    「随便你怎么想,我要去睡了。」他急忙转身走回房间,不客气地粗声说道。

    「等一下,我看看你还有没有发烧。」

    廖婕祈伸手踫了下他的额头,皱了下眉,一颗眼泪不小心被挤出眼眶,滑下她水嫩脸庞。

    那颗泪水像原子弹地炸入杨奇煜心里。

    他伸手拭去她脸上泪痕,灼热黑眸紧锁着她的眸。

    廖婕祈身子像触电般地一震,感觉他的手正在她的脸颊上烙出烫痕,烧得她连耳朵都红了,胸口也怦怦乱跳一通。

    她呼吸困难,觉得他的眼深邃得让人头昏,他身上马鞭草与迷迭香的味道清新又独特,让她想凑近找出他身上究竟是哪里散发着这种致命男人味。

    她在想什么啊?!

    「啊——」廖婕祈水汪汪圆眸又惊又慌地大睁着,急忙后退一步。

    杨奇煜的大掌揽住了她的腰,让妯没办法离得太远。

    「那个……你……你……」她牙齿打颤,快要脑充血。

    「我怎么样?」杨奇煜朝她俯得更近了,近到他连鼻塞的嗅觉都能闻到她身上香甜的味道。

    他不该招惹她的,但他现在头昏脑胀,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发了烧地想要她!

    廖婕祈面对他近在咫尺的面容,狠狠倒抽了口气,连忙紧闭上双眼。

    杨奇煜干么用他那双深邃眼眸勾魂地定定锁着人?而她又干么脸红心跳啊?

    他平时把她当小妹一样吆来喝去,他对她根本就没有意思,他喜欢的是小蛮那样的性感尤物,不是吗?

    「你——你的脸好红!你还在发烧!我家有冰枕,我去帮你拿过来,好不好?」她双眼闭得更紧了,大声地说着话,就是不准自己胡思乱想。

    我不要冰枕!我只要你!

    杨奇煜望着她,很想放声狂喊,更想狠狠吮住她颤抖得像果冻般可口的樱唇。

    但她怯生生的颤抖模样,让他用尽了意志力,蚌壳似地紧闭着唇。

    许久后,廖婕祈张开一只眼楮,偷偷看他。

    「杨奇煜?」

    「不是要回去拿冰枕吗?还站着是要等我发烧到变笨蛋吗?」他粗声说道,凶神恶煞地瞪着人。

    廖婕祈一找到理由逃走,立刻头也不回地往前狂奔。

    只是,她才往前跑了两步,爱照顾人的老毛病又发作,她再度回头问道︰「那……我再顺便帮你挤杯柠檬汁,好不好?」

    杨奇煜被她打败,咚地一声倒回沙发里。

    「好……」他有气无力地答复。

    他茫然地看着关上的大门,只能庆幸自己刚才没出手,因为meimei根本就是只把他当成好哥哥、好邻居看待啊。

    否则正常女人被他那么瞧着,哪一个不是瘫软在他怀里的呢?

    杨奇煜长叹了口气,哀怨得好想哭。

    原来,他喜欢廖婕祈。

    喜欢她的单纯、喜欢她关心他时的自然神情,像是他们已经认识了几十年一样。

    真要命啊!

    她可能是别人的满汉全席,可对他来说,却是致命毒药啊!

    反之,亦然吧。

    杨奇煜呻吟一声,撑着身子缓缓回到房间。

    如果她的未来目标不是那么吓人的话,他甚至愿意破例考虑跟她维持一段长远的关系。

    可是,一段婚姻与两个孩子?!

    见鬼了!杨奇煜蓦打了个冷颤,决定自己一定得对她断心绝念。

    一个浪子暗恋一朵清纯小纲合——那种浪漫留给小说去写吧。他一个人很好,不需要其它干扰。

    他只要和她保持着朋友间的良好关系就好,只要享受她甜美的小女人朋友氛围即可。

    杨奇煜躺到床上,闭上双眼,扯过那床被踹到一旁的被子往身上一盖。

    他偶尔也是需要一些温暖的。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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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就在杨奇煜生病痊愈了之后,廖婕祈仍然持续着咖啡外送与关心无限量供应的习惯。

    几个月之后,两人早已变成了交情不错的朋友。

    廖婕祈将他视为廖俊杰之外的另一个哥哥——一个牙尖舌利,口无好言,但却经常逗得她哈哈大笑的哥哥。她好喜欢和他在一起,生活里无论发生任何大小事,她第一个想到要诉说的人总是他。

    她可以坐在她家或他家的客厅里和他天南地北聊天,聊到她撑不下去,咚地一声睡倒在他肩膀为止。

    至于杨奇煜,则是已经习惯躲在嘻笑怒骂面具下偷偷地在意着她。

    毕竟他和她对感情的目标不同,他虽不想松手,但也没必要惹得她走到伤心下场。

    杨奇煜把自己当成是个肥皂剧迷,每天一定要看到她这出戏才过瘾。而看到了,也就心满意足了。

    这日,十一点五十分。凌晨五点才睡的杨奇煜,已经洗好了澡,脑袋放空地爬到沙发上。

    不用谁告诉他,他也知道自己有多珍惜这每日短短的幸福「咖啡时光」。

    叮当叮当——

    门铃被按了两下后,紧接着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

    「我进来了喔。」廖婕祈柔软的声音飘了进来,食物的香气也随之弥漫在空气中。

    廖婕祈才入门,一看到他的黑眼圈,马上蹙起两道柳眉。

    「你又熬夜了?」她鼓了下腮帮子,庆幸自己今天起床时突然心血来潮帮他熬了一壶篸茶补气。

    「是的,廖伯母。」杨奇煜懒洋洋地爬起身,目光只专注地看着她,眼眸里都是笑意,只是嘴巴还是一贯地刻薄着。

    「你明明答应我以后要早点睡的。」她走到他身边,很自然地就在玻璃桌几边半跪着,逐一拿出提篮里所有东西摆置好。

    杨奇煜坐在沙发上,侧着身子,凝视着她在他身边为他忙碌的姿态。

    一碗以漆器装着的粥食、两片放在陶器盘上的叉烧酥、一小盘五色水果,还有保温壶壶里的咖啡,都只让他淡淡地看了一眼。

    真正让杨奇煜目不转楮的,是她好专注地帮他打理一切的神态。

    好像她是他的小妻子一样。这个念头黥入杨奇煜心里,他心里顿时又是一番五味杂陈。

    真可笑。一向豁达不羁的他,竟也会像个思春少年般地幻想着可笑的家庭甜蜜。

    「你昨天几点睡?」她问。

    「五点。」杨奇煜一看她双唇紧抿了起来,在她还没开口叨念前,便乖乖举起双手投降。「廖伯母,我错了,不该那么晚睡的,但我灵感彼时正火旺,你总不能要我乖乖上床睡觉吧?」

    「人家又不是创意工作者,不知道灵感来了是什么东西,我只是希望你好好照顾身体。」廖婕祈嘴里说着话,手可没闲着,她忙着把咖啡从保温壶里倒到马克杯里,递到他手边。

    「「这位大婶,身体健康话题时间结束。」杨奇煜端起咖啡,咕噜一饮而尽。

    「早晚胃痛死你。」她小声地咕哝道。

    杨奇煜一挑眉,假装没听见她的话。

    他那群朋友们,如果知道他居然愿意容忍一个女人唠叨鸡毛蒜皮小事超过五分钟,铁定全都吓到下巴脱臼。

    「今天吃什么?」他明知故问,只是想听她说话。

    「我今天帮你熬了皮蛋瘦肉粥,哥哥说很好吃喔。」廖婕祈笑嘻嘻地把碗和汤匙递到他手边,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她近来厨艺精进,为的就是想从这个嘴刁男人口中听到赞美。

    「帮我熬了粥,怎么是廖俊杰先吃?」杨奇煜眯起眼,表情不悦。

    「谁叫你一觉睡到中午,哥哥当然先吃啊。」廖婕祈朝他吐吐舌头,已经很习惯他的无理取闹了。

    相处愈久,她就愈觉这人心里根本是个没长大的小孩。要不是知道他们俩之间不会有什么,她会以为他在吃醋哩。

    「哼!没诚意。」杨奇煜双臂交叉在胸前,一径板着脸。

    廖婕祈戳了几下他的臂膀,他都不理人。她皱了皱鼻子,小声地说道︰「这样就生气了喔。小器鬼,那下回我专门熬给我哥吃,再顺便端给你一碗,这样总成了吧。」

    「成成成,当然成,我不该人在福中不知福。廖俊杰天生好命,有你这个好妹妹照顾,还有数不清的仰慕者会送上点心、食物。我呢?孤家寡人一名,生起病来只能巴望你这个朋友。」杨奇煜端起陶碗,颓下双肩,声音寂寥地说道︰「我计较什么呢?有人愿意煮东西给我吃,就该叩谢皇恩喽。」

    「干么把自己说得那么可怜啊?你哪一天的早餐,不是我特别为你准备的啊。」他说得她都心酸了起来,连忙把汤匙塞到他手里。「你骗我没看过你屋子里那些来来去去的性感尤物啊,你如果愿意,三餐外加消夜,都嘛有人送。」

    「谁理她们,我只吃你煮的东西。」杨奇煜嘴里吞进一口粥,含糊不清地说道。

    廖婕祈一听,眉眼全都笑弯了起来,觉得自己正搭着快速电梯升到天际,飘飘然地好不快乐。

    杨奇煜见状,也只能摇头,庆幸廖婕祈这家伙脑子实在是太单纯。否则,以他这种有意无意的说话方式,他们怎么可以相安无事这么久呢?

    「继续说话。」杨奇煜命令道,端过叉烧酥咬了一口。

    「哪有人这么野蛮的?吃早餐还规定人家要在旁边说话的。」廖婕祈鼓起腮帮子,仍然坐在他的腿边,小鸟依人似地靠着他的小腿及沙发。

    「你哪有什么损失?横竖你平时爱唠叨,自言自语也能乐在其中,不是吗?」杨奇煜咽了一口食物,又迫不及待地朝下一口进攻。「这叉烧酥好吃到我连盘子都想吞进去!」

    「耶!我就知道你会喜欢,我试做两次就成功了呢。」她双眼发亮,笑嘻嘻地仰头看着他。

    「聪明、聪明、佩服、佩服!宇宙无敌第一强,这样行了吧?」杨奇煜揉着她的头发,黑眸里尽是闪亮笑意。

    「干么笑人家?你也知道家事就是我的唯一专长啊。我结婚后不想工作,总要有点本事,好让未来老公觉得我待在家里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吧。」廖婕祈仰起可人小脸望着他,慢条斯理地说道。

    杨奇煜皱起眉,就是觉得这样的话听起来超刺耳。

    他知道她总有一天要握着别人的手,走入另一个家庭,但他总会忍不住坏心地祈祷那一刻不要那么快到来。

    「对了,早上有个客人约我出去喔。」廖婕祈开心地宣布道。

    厚——干么又有人来挑战他的自制力?

    杨奇煜眉头一皱,汤匙重重地咬在嘴里,目光霎时阴沉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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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谁约你出去?」杨奇煜微眯着眼,一副想找人算帐的模样。

    他每两天会光临一次咖啡店,熟客无一不清楚。

    「洪启仁。」她说。

    「你如果对死读书的呆子有兴趣,不怕无聊到死,尽管去啊。」他用叉子吃起水果,模样倒像是在吃人肉泄忿。

    洪启仁那家伙在大学教书,外貌斯文、说话客气有礼貌。虽然没有廖俊杰的才华,气质模样也不比上廖俊杰出众,但是,如果他有妹妹,他也会想将她嫁给那个人的。

    马的!杨奇煜的心里拚命地诅咒。

    「人家那叫老实、不叫无聊。」廖婕祈嘟了下唇。

    「都还没约会,就已经在帮他说话了,你要不要干脆直接上门到他家提亲啊?」杨奇煜瞪她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你很讨厌呢,明知道我不喜欢你老是乱批评人。」她用手戳了下他的肩膀,刘海下一对水眸抗议地瞪着他。

    每次有客人约她,他就老是把别人嫌到一无是处,好像别人和她的眼光都有问题一样。

    「那你就别老是挑一些会让我批评的人,以为我爱批评啊?」杨奇煜嘀咕地说道,任性地别过头,一副「好男不与女斗」的怪模怪样。

    廖婕祈好笑地看他一眼,跳上沙发坐到他身边。

    这人啊,实在是不好相处。

    要不是发现了他只对她有好脸色,对别人全都乱糟糟、坏脾气;要不是晓得他总是会将他喜欢的东西都准备了一式两份,一份送到她手里;要不是她知道他其实用他的方式关心着她,怕她遇到坏男人,所以才决定替她审核追求者,她早被他的牙尖舌利给吓跑了。

    「干么不说话?莫非已经在策划你和洪启仁的婚礼细节?」杨奇煜低头瞪她一眼,嘴巴就是不听使唤。

    「本来还以为你经验丰富,可以对我的追求者提出一些中肯建议,谁知道你一点建设性都没有。」她软软抱怨道,其实不真的放在心上。她如果真的很喜欢那些追求者,根本不用杨奇煜的意见,就可以自行决定要不要继续和他们交往下去了。

    廖婕祈说者无意,杨奇煜这个听者却是突然心虚了起来。自己吃不到,也不许别人沾染廖婕祈,他这样的行为会不会太顾人怨、遭天谴?

    「你就真的这么迫不及待地想结婚?」他问,声音不是滋味地低沉着。

    「就算不结婚,我也想谈恋爱啊。」她轻叹了口气。

    「你谈恋爱,不就是为了要结婚吗?」赠送她白眼两枚。

    「好像也是喔。可是,人家也想象我哥哥一样,很认真地喜欢一个……」

    「你那个哥哥廖俊杰才真是个无敌大蠢蛋!」杨奇煜大声吼断她的话,一副你们两兄妹都是外星人的表情。「他明明喜欢那个张筱婕,默默放在心里多时也就罢了。现在连张筱婕失恋了住到你家里,居然还不知道善加利用近水楼台先得月这个道理,难道还需要我出马开班授课不成?」

    「你对感情那么不认真,能传授什么给我哥?」廖婕祈疑惑地看他一眼。

    杨奇煜满脸的不以为然,很快被她这一盆冷水给泼到了九霄云外。

    「哥哥不想勉强筱婕。如果筱婕一直只把哥哥当成朋友对待,哥哥也不会主动破坏这段感情的。」她软软地解释完后,睁着圆澄的眼望着他。

    杨奇煜回看着她,她柔软刘海在眉毛上拂动,腮帮子微鼓着,像个洋娃娃。

    他的心头滑过一股酸苦情绪,心里长叹了一声。唉,就某种程度而言,他和廖俊杰的感情不也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吗?

    「我了解你哥哥的心情。」他语重心长地说道。

    「你才不了解呢,因为你根本不想要一段长远的关系。」廖婕祈朝他吐吐舌头,还伸手戳了他两下。

    「是——全世界就只有你最适合长远关系。」杨奇煜反掌握住她柔软到不可思议的小手,惩罚地紧握着,就是不肯放。「既然想跟洪启仁约会,就去啊!以后别问我意见了。」

    廖婕祈看着自己的手被裹在他掌心里,也没想到要抽回。

    她喜欢被杨奇煜握住手的感觉——他的大掌又厚又热,每回都让她觉得心窝暖暖,有种被人保护的安全感。

    家人之外,就只有他给她这种感觉了,其它男人握她的手,总是会让她觉得恶心、不自在。

    「你干么那么凶啊?人家就是打不定主意,总觉得少了份感觉,所以才会犹豫不决,想你帮忙出个主意啊。」她柔声说道,不像在抱怨,身子也自然而然地靠在他的身侧。

    「少了什么感觉?」杨奇煜低头凝视着小小的她偎在他身边,长手自然而然地圈住她的肩膀。

    「喜欢一个人,最少要会觉得心跳加快,要想和他在一起,会有冲动为他做料理啊。再不然,也会处处想到他啊。」廖婕祈苦恼地拧着眉,抬起头来,澄亮眼楮毫无心机地望入他的眼里。

    杨奇煜心口一窒,差点想要脱口问她——「你喜欢的人是我吗?」

    「像我这样,每次约会都会做不出决定,是真的喜欢吗?」她叹了口气,把脸颊落在他肩膀上。

    「一见钟情是少数例子。对很多人来说,感情靠的是培养。」他抽回与她互握的双手,捏了下她的腮帮子。

    「这不像你会说的话。」她不解地看着他。

    「你还不够了解我。」幸好。

    「你就很了解我吗?」廖婕祈不服气地仰起下巴。

    「不了解。所以,才会超级疑惑你明明长得一副让男人想一口吞下去的细嫩模漾,怎么会到了二十三岁,还能如此清纯不解世事,这简直能破世界纪录吧。」杨奇煜指尖滑过她的脸颊,声音也随之变得低沉了。

    廖婕祈身子不由自主地轻颤了下,不明白自己被他触摸过的肌肤已经水红成一片,引诱着他的自制力。

    她眼眸半眯,迷惑地望着他变深的眼眸,心跳怦怦怦怦地跳得她不由自主地轻喘了起来。

    「meimei……」杨奇煜一时被蛊惑,忘了要自制,于是不自觉地俯身逼近她氤氲的水眸,将她的名字轻吐在她的肌肤上。

    廖婕祈指尖揪着他的手臂,呼吸间满满都是他独特的男人味,逼得她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而他灼热的体温逼得好近,近到她紧张得双手互绞成一团,竟没有勇气再对上他灼亮的眼,只能——

    缓缓地闭上眼。

    空气里静得连呼吸声都嫌太吵杂。

    她觉得自己在耳鸣,拧了下眉心,唇上却突然传来一点羽毛般的轻触。

    她一愣,以为是错觉,所以没有睁开眼,纤细身子却不由自主地轻轻颤抖着。

    杨奇煜脸色黧青地望着她单纯的模样,在心里狠狠诅咒了自己一百次。

    他要是没法子控制好自己的荷尔蒙,他就没资格待在她身边。

    「喂——你睡着了,不是吧!我这么没男性魅力吗?」

    廖婕祈的腮帮子被捏了一下,她急忙张开眼眸。

    杨奇煜正起身站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双臂交叉在胸前,英俊得有几分邪气的脸庞正揶揄地看着她。

    罢才是她的幻觉吗?廖婕祈苦恼地皱起眉头,努力地想回想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他靠近,然后她闭上了眼,然后……

    「我明天要出国。」杨奇煜乍然说道。

    「为什么那么突然?」廖婕祈忘了自己正在想什么,一张小脸突然垮了下来,全身光彩顿时黯淡了一半。「你要去几天?」

    「一、两个星期吧。我之前不是和一家进口设计书的书店一起制作唱片插画的精装书吗?我们上个月已经完全就绪了,我明天要出发去国外书展,看看能不能卖出版权。」书展其实是下星期,但是他认为他现在需要早点出门,否则,他没有脸面对她,更怕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你插画书做完了,为什么没告诉我,也没拿给我看?」她有点哀怨地瞥他一眼。

    「因为我想拿到出版权订单后,再和你一起分享喜悦。」他凝视着她的眼,诚实地说道。

    「那你回来时,记得CALL我喔,我等你的好消息。」廖婕祈也认真地回望着他,突然觉得心里空荡荡的。

    她第一次知道原来她是个生活这么规律的人,就连好朋友会数日不见这种小改变,都会让她觉得怪怪的。

    看来她真的是要好好地交个男朋友了,否则再这么赖着杨奇煜下去,万一真的爱上他,那该如何是好啊?

    「干么一副难分难舍的样子?」杨奇煜玩笑似地用脚尖踢了下像是老僧入定的她。

    「因为我觉得我已经开始想你了。」廖婕祈苦着一张脸,轻叹了口气后,她决定起身替自己找点事做。

    杨奇煜的脸颊乍然轰红了起来,幸好她正忙着收拾桌上杯盘,根本没注意到他。

    他瞪着她柔软侧脸,他全身在颤抖,他左脚踩着右脚,完全不敢让自己移动。

    一股想抱住她,吻着她,用他所有的手段拐骗她成为他的女人的冲动,愈来愈强烈。

    但,他不能。

    杨奇煜咬紧牙关,霍然抬头看向天花反。

    她不自觉地流露出对他的爱恋是一回事,他的脑子可不能因此而跟着糊涂。

    他对婚姻与自己没信心,况且他根本不想有任何伤害她的可能,所以连「尝试

    「我决定明天要和洪启仁出去约会。」廖婕祈清脆地宣布道。

    杨奇煜被雷劈到,目瞪口呆地看向她。

    怎么突然跳到这一题来?难道是他刚才会错意?meimei其实不怎么喜欢他?

    杨奇煜瞪着廖婕祈,开始觉得一夜无眠正在对他造成思虑不清楚的影响了。

    可是,他还能怎么样呢?只能开口说道︰「祝你这次找到真的MR.RIGHT。」紧绷的脖子不合作地蹦出一条青筋。

    「谢谢。你快回去睡回笼觉,我下午再来送参茶给你。」她端起托盘,一副无事人摸样地准备要走人。

    「我下午不在家。」他木然地说道,低头望着地板。

    「喔,那我用保温瓶放在门口,你记得喝喔。然后,祝你一路顺风。」廖婕祈站在门口,对他挥挥手。

    杨奇煜看着她,心里突然涌上一股不舍。

    他今天逾矩了,管不住自己了,所以才会在她唇上印了那一吻。

    因此,他们的距离,应该再拉得更远一些的……

    「meimei,等一下——」杨奇煜突然脱口喊道。

    廖婕祈回头,睁着无辜圆眸,微笑地看着他。

    杨奇煜望着她脸上的平静无波,看着她天真的笑颜,他握紧拳头,僵硬地开口说道︰「没事,祝你和洪启仁约会顺利。」他也只能说这么多了。

    「干么那么慎重,连祝福两次啊,看来我们的约会一定会很顺利的。」廖婕祈低笑出声,握紧拳头做了个很有元气的手势,拉开了大门。「你出国时,记得好好照顾自己,早餐要吃,不要太晚睡、咖啡不要过量……」

    廖婕祈吐吐舌头,娇俏地一笑。「不吵你了,老妈子去也。」

    她翩然地离开。

    门被轻轻地关上。

    杨奇煜的双肩重重地落下。

    懊死的!不过就是喜欢上一个人,他干么把自己弄得这么悲苦惆怅?

    他不曾这么在乎过一个女人,为什么不能为她而改变?

    只是,那样的改变有用吗?人又真的有可能能为了另一个人而改变吗?

    杨奇煜跌回沙发里,茫然地望着大门许久,却依然没有答案。

    也许是他近来的生活实在太规律了,规律到他对家庭及安定开始有了胡思乱想,规律到他甚至开始遗忘了他对婚姻的心寒。

    应该是他恢复以前夜夜笙歌的时刻了吧。

    杨奇煜拿起手机,按下联络簿,一堆女人的名字从他眼前逐一滑过,这些全是她们主动输入的号码。

    他只要随便按下拨号键,数不清的一夜缠绵、数不清的火热身体交融就会随之而来,他很快就会恢复成原来那个无拘无束的浪子了吧。

    杨奇煜脸色冷凝地握着手机,却是久久都不曾按下一回拨号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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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廖婕祈来说,杨奇煜出国这件事,原本不该放在心上的。毕竟,一个星期不见,实在是算不得什么了不起的事。

    她一样过着她规律的生活,在咖啡厅帮忙、整理家务、进行超市限时抢购,晚上也一定在十一点前就寝,一旦超过十二点便会不支倒地。

    可是,就在杨奇煜的回国日期一延又延,离开了半个月,却只有少少两封简讯的状况下,廖婕祈镇日都心神不宁了起来。

    她开始失眠,脑子里转的都是杨奇煜。

    一开始,还不知道自己整天没有元气的原因是因为他。

    直到她有天发现自己竟不自觉地对着空气说话时,她才红了眼眶,发现自己其实很想他。

    但她不能催促杨奇煜早点回来啊。工作为上,是杨奇煜的做事原则。

    所以,廖婕祈很努力地找事情做,她报名了一个台湾小吃课程,和洪启仁的约会从第一次、第二次,变成到每两、三天见一次面。

    此时,廖婕祈正在一间距离「幸福」咖啡厅不远处的日本寿司小店,和洪启仁坐在台前的角落位置。

    杨奇煜到底什么时候才要回来啊……

    廖婕祈默默低头挟起一块玉子寿司,沾了点酱油后便入口,完全不知道身边的洪启仁已经看了她好几次。

    「你在‘幸福’工作时,好像没这么安静喔。」洪启仁说道。

    廖婕祈被吓了一跳,她急忙咽下寿司,挤出一个微笑。

    「我在吃东西,不是故意要安静。」而且,她哪里安静呢?杨奇煜总说她像老妈子一样唠叨。

    「我还以为是我说话没魅力,所以你才会像我那堆学生一样,当着我的面发呆、打瞌睡。」洪启仁苦笑地说道,拿过清酒喝了一小弓。

    「对不起,不是你的错,是我太无聊,找不到太多话题可聊。」廖婕祈老实地说道。

    「不不不,该对不起的是我,没能找到让你感兴趣的话题。」洪启仁连忙也道歉了一回。

    两人相视一笑,又重新安静了。

    廖婕祈只好又认真地低头吃起寿司来。

    追求她的人,从来没少过。只不过,她在店里工作时或者很容易和客人打成一片,然则一旦正式约会后,就会变成那种别人问一句,她回答一句的无趣老实牌。

    真怪,她和杨奇煜似乎就没有无话题可聊的困扰啊。廖婕祈不解地皱了下眉,端过热茶轻抿了一口。

    是他太聒噪?还是她太把他当家人?什么芝麻蒜皮小事,总也得跟他说说之后,才能放下,亏得他不嫌她无聊呢……

    「像你这么好的女生,怎么会到现在还没交男朋友?」洪启仁问道。

    「我不好,很闷的。」廖婕祈猛抬起头,连忙摇头又摆手,以证明自己无聊得要命。

    「你不闷啊。」洪启仁说道。

    「很闷。」廖婕祈一笑,实在不知道要接什么话,于是——

    又沉默了。

    「我们已经吃过几次饭了?」洪启仁急忙找了个话题填空。

    「六次了。」因为没话好说,只好拚命记次数。廖婕祈在心里叹了口气。

    「你记得这么清楚啊?」洪启仁双眼一亮,激动地红了脸。

    廖婕祈不敢说出实情,只是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小迷糊神态与粉红色舌尖看在别人眼里有多可爱迷人。

    「meimei。」洪启仁突然激动地握住她的手。「你愿意当我的女朋——」

    「不可以、不可以。」廖婕祈抽回自己的手,惊慌失措地打断他的话。

    「为什么不可以?」

    「因为……」我对你没感觉。廖婕祈皱着眉,绞尽脑汁地想找出一个最不伤人的拒绝方式。

    「为什么不可以?」洪启仁再度握住她的手。

    「因为……」廖婕祈起了一臂鸡皮疙瘩,奋力地想拔回自己的手,偏偏小猫力气输人,使尽九牛二虎之力,还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洪启仁低头握起她的手,情深意重地印下一吻。

    廖婕祈吓得要命,觉得手背上的嘴巴黏黏软软的,恶心得让她眼眶泛红。

    走开——走开——

    她心里猛喊,小手用力地狂甩。

    「meimei,你居然背着我出来约会。」一声戏谑突然从廖婕祈身后传来。

    廖婕祈的手在瞬间被凌空截走,整个人也突然被拦腰截起。

    她怔怔地睁大双眼,迷迭香与马鞭草的味道无预警地侵入她的鼻尖。

    「杨奇煜,你回来了!」她先大叫,而后才回头。

    她灿烂的笑容一股脑儿撞入杨奇煜心里,快到他来不及关上心门,只能被她的热切给扑倒。

    「宝贝,看来你很想念我喔。」杨奇煜锁住她的眼,笑容虽然已经尽可能地想表现得漫不经心了,但眼眸还是过分璀亮地透出他的喜悦。

    廖婕祈点头又点头,眼眶泛红,却舍不得眨眼不看他。要不是洪启仁还在一旁,她一定会马上扑进他怀里,用力地搂着他。

    「书卖得怎么样?怎么样?」廖婕祈兴奋地直追问道。

    「法国出版商下了一万本的订单!」杨奇煜骄傲的双眼熠熠发亮着。

    「耶!」这一回,廖婕祈毫不犹豫地冲进杨奇煜怀里。

    杨奇煜则大笑着搂着她的身子,转了一大圈。

    「meimei,这是你朋友吗?我似乎在‘幸福’里看过他。」洪启仁问道,早已礼貌地起身站在一旁。

    「他是朋友、邻居,还有‘幸福’的常客!」廖婕祈眉眼盈盈,笑得好开心,抓着杨奇煜的手臂,站在原地蹦蹦乱跳。

    「meimei就跟我干妹妹一样。」杨奇煜环着廖婕祈的肩膀,懒洋洋地朝洪启仁看了一眼。「你好,我是杨奇煜。」

    洪启仁抬头看着这个干哥哥,却没法子不心怀芥蒂。

    任何一个笑起来双眼像在勾引,浑身散发着坏男人费洛蒙的干哥哥,都是披着羊皮的狼,都应该是男人的公敌。

    「你好,我是洪启仁。」洪启仁笑容僵硬地自我介绍道。

    「你好。」杨奇煜先把廖婕祈推回座位后,便拉开她身边的椅子,自顾自地坐了下来。

    杨奇煜支肘托腮看着廖婕祈,她正兴奋得眼楮发亮地直瞅着他,水嫩皮肤漾着粉粉红晕,像是酝酿了一肚子的话想跟他说一样。

    他以为经过了半个多月的分离,他应该可以少在乎一些的,可是,他显然错了……

    否则,不会一看到她在吧台的身影,脚步便不由自主地往前了。

    「你吃饭了吗?」廖婕祈问道。

    「刚下飞机。」杨奇煜用眼尾余光看了洪启仁一眼,淡淡地说道。「你帮我点吧。」

    「请给我们一份综合握寿司,不要秋刀鱼、海胆。还要一份寿喜烧、一份生菜色拉,不要西红柿,一份盐烧下巴,还有一壶清酒,谢谢。」廖婕祈笑盈盈地对吧台师父说道。

    洪启仁刚才已经被廖婕祈脸上生动雀跃打击到一次,现在又被她点菜的熟练度给重创了一回。

    幸好,洪启仁很快发现了杨奇煜衣领上的口红印,而廖婕祈也是。

    「你受伤了吗?」廖婕祈关心地倾身向前,指着杨奇煜的衣领问道。

    「没受伤,只是衣领沾到了口红。」杨奇煜并未多作解释,自暴自弃地认为如此一来,她便不会对他多费心思了。

    廖婕祈看着杨奇煜衣领的那瓣红唇,乍见他的喜悦,突然变成了袭胸的闷痛。

    她垂下头,突然好想哭。

    杨奇煜佯装没注意到她的改变,一径和料理师父聊起天来。

    洪启仁则是在发现她的笑容变得黯淡之后,便拿起了清酒,一连喝了好几杯闷酒,而廖婕祈甚至没有注意到他的异状。

    「你最近做了什么?」杨奇煜吃了一口寿司,漫不经心地问道。

    杨奇煜这一问,让廖婕祈强打起了精神。

    她干么不开心呢?杨奇煜原本就是个花心萝卜,她如果真要计较他和别的女人有过什么风花雪月,她岂不是早就气坏了吗?

    况且,她也没立场生气啊。所以,不准生气。

    廖婕祈为了赶走莫名的坏心情,她面向着杨奇煜,仔仔细细地把她这几日做了什么事,还有近来所遇到一些莫名桃花全都说了一遍。

    杨奇煜听得很认真,假装没看到洪启仁在喝闷酒,也完全不掩饰自己听到她拒绝了花花公子客人追求的满意笑容,更是不时被她的超市特卖会行程逗得哈哈大笑出声。

    「下次可以找我帮你搬面纸。」杨奇煜一想到这家伙个子也没多高,却拎了几串不同品牌的什么乳霜面纸回家的滑稽模样,原本打算要拒人千里之外的脸部线条也就随之软化了。

    「我不能再买了,家里已经没地方可以摆面纸了。」好可惜喔,不然她还想再去买那种一抽三张的卫生纸回家试试看。

    「我家借你放。」杨奇煜挟起一个玉子寿司,很自然地就送到她唇边。

    廖婕祈自然地张开嘴巴,吃了进去。

    「真的吗?你真的要借我放吗……」她最兴奋的是这件事,整个人于是在椅子上蹦蹦跳跳了起来。

    「我要走了。」洪启仁推开手边的空酒瓶,突然起身。

    「啊!」廖婕祈整个人僵住,这时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原来是在跟洪启仁吃饭啊。

    廖婕祈内疚地起身,一看到洪启仁红咚咚的脸,马上担心地问道︰「你喝多了,我帮你叫出租车,好不好?」

    「不用了……偶没喝醉……」洪启仁摇头晃脑地说道。

    「那你先把水喝完,好不好?」廖婕祈跟老板要来一杯冰开水,捧着递到洪启仁面前。

    眼见佳人一脸担心地看着他,洪启仁自然只能从命,一饮而尽。

    「你既然喜欢他,就不应该出来跟我约会……」洪启仁头昏昏地对着廖婕祈说道。

    「我为什么不能和你约会?我喜欢杨奇煜,就像我喜欢我哥哥一样啊。」廖婕祈一本正经地看着洪启仁一眼后,还疑惑地回头看了看杨奇煜——

    他正板着脸,自顾自地吃着东西,瞧都不瞧她一眼。

    原来她是真的把他当成哥哥在看待,很好、非常好!杨奇煜咀嚼着米饭,咬得很狠,眼神更冷。

    「是吗?」洪启仁干笑两声,随意挥挥手,摇摇晃晃地向前走去。

    廖婕祈站在原地,皱眉看着洪启仁走出了门口,还是不放心地追了出去。

    「你要怎么回去?」她站到洪启仁身边,轻声问道。

    「我搭出租车。」洪启仁看着她天真小脸上的担忧,他苦笑了下。「不用担心我,回去陪你心爱的人吧。」

    「杨奇煜不是我心爱的人,他真的、真的只是一个像哥哥的好朋友。」廖婕祈严肃地皱着眉,觉得这件事真的有必要好好解释说明一番。

    「你说这话是在安慰我,还是在自欺欺人?没有人会对哥哥那么眉飞色舞的。他一出现,你就忘了我,我敢保证这绝对不是普通的兄妹之情。」洪启仁摇摇头,叹了口气。

    「那我和他是什么关系?」廖婕祈怔怔地问道,整个人也像醉酒一样地头昏眼花了。

    「问你的心吧。总之,祝你幸福——」洪启仁伸手招来出租车,头也不回地上了车。

    廖婕祈目送着出租车在街角转弯,离开了她的视线。

    她慢慢地转身走回寿司店。

    她真的没当杨奇煜是哥哥吗?那她究竟当杨奇煜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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晶~晶 (*~超艾小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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