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希望那样能再混淆你一阵子。」
「你为什么要从兰妲家带走秘方？」映洁问。「灵药即使有效，对你也没有用处。」
「没错，吴小姐。现在的我最不需要的就是金钱。我拿走秘方是希望能用它引诱出拥有秘笈的人，因为那个人一定无法破译它。」
映洁皱眉。「你认为你能说服那个人相信你有办法破译其他的秘方？」
「不试怎么知道？」义泰说。他把头靠在椅背上，疲惫不堪地闭起眼睛。「但我剩下的时间似乎不多了。」
「秘方在哪里？」胜翊问。
「这儿。」义泰睁开眼睛，缓缓坐直。他打开身旁茶几上的日志，取出一张纸。「拿去吧，我显然已经用不着它了。」
胜翊拿起那张纸端详了一会儿，然后遗憾地摇摇头。
「废纸一张。」他说。「义泰，你最近是病糊涂了，不然你一定会知道你的计划全部都是徒然。秘笈里没有任何重要的东西，它只能算是古玩而已。」
「别说得那么肯定，胜翊。」义泰靠回椅背上，再度闭上眼睛。「梵萨最深奥的秘密在那本书里藏了好几代，谁知道从其中可以发现什么？」
书房里陷入一片寂静。过了好一会儿之后，胜翊走到映洁身边。
「来吧。」他说。「我们该走了。」
「对了，你把我热切的小徒弟怎么了？」义泰问。
「史约翰？」胜翊停顿一下。「送他上了一艘驶往梵萨嘉拉岛的船，他可以在那里学习正统的梵萨术。」
「很高兴你没有杀他，」义泰淡淡一笑。「他使我想到那个年纪的你。」
胜翊挽住映洁的手臂。「我们的疑问得到了解答，这件事终于结束了。」
「你这是怎么了？」义泰没有费事睁开眼睛。「你不打算以谋杀罪把我扭送法办吗？你的正义感到哪里去了？」
「你是梵萨大师，而且不久人世。」胜翊平静地说。「正义不需要我的干预就可以得到伸张。」
义泰不发一语，双眼依然紧闭，胸膛似乎毫无起伏。
胜翊挽着映洁走向书房门口。她在临出房门前回头看了一眼。她看到义泰把那张记载着灵药秘方的纸扔进壁炉里，火焰立刻将它吞噬。
当天下午，胜翊在他的书房里接获罗义泰饮弹自尽的消息。他把信笺看了两遍，然后缓缓摺好。过了一会儿，他离开书房走向温室。映洁冲进温室时，他正在把一株金兰花移植到另一个大花盆里。
「胜翊，我尽快赶来了。出了什么事？」
他看到她双颊绯红，气喘吁吁，连帽子也没戴，脚上穿的还是室内便鞋。
「你看起来像是一路从我祖母家跑来的。」胜翊说。
「那倒不是。」她停在他面前。「我招了一辆出租马车。」
「原来如此。」他伸手去摸她的脸，发现他的手指上沾满泥土时又垂下了手。「你怎会认为是出事了？」
「预感罢了。」她说。「到底是什么事，胜翊？」
「罗义泰下午饮弹自尽了。」
她一言不发地抱住他的腰，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胜翊紧绷的心弦开始放松。他搂紧她，寻求她提供的温暖。两人默默相拥良久。
他们的婚礼是那年夏季的大事，艾夫人坚持要办得热闹又风光。
映洁身披白纱，头戴金兰花，沿着教堂走道而去。当她与妹妹黛芬的目光交会时，她眨眨眼睛。
黛芬露齿而笑，她快乐的笑容令映洁心满意足。黛芬对伦敦生活的热衷和喜爱毫无减弱的迹象。到目前为止，她对剧院、美术馆和博览会流露出极大的兴趣，至于她即将来临的社交季就全部交给兴致勃勃的艾夫人了。
胜翊以坚毅的态度忍受着繁琐的婚礼事宜，映洁知道他那样做都是为了薇丽。
胜翊转身望着缓缓走向他的映洁。她不需要她的直觉就可以在他眼中看出无限的爱意。她在圣坛前跟他会合时对他粲然一笑。
婚礼仪式的誓词在她心中回荡。她毫不怀疑他们的誓言将此生不渝。
与你成婚……
当天深夜，映洁依偎在胜翊身旁。
「非常感激你开始雇用我担任这个职务。」他谦虚地说。「我知道我以前没有当丈夫的经验，但我想向你保证，我一定会全力以赴，令你满意。」
映洁在月光下露出如梦似幻的微笑。「放心吧，先生，你令我十二万分满意。」
「如果你需要推荐信，我恐怕得告诉你我半封也拿不出来。」
他们相视大笑。
「如果我需要你的推荐信，我会自己动手写。」
「真是的，我怎么会忘了你是写推荐信的专家？」
他再度亲吻她。
——全书完
